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11)
许是因为她在身侧,也许是屋内燃了安神香之故,慕容溯难得地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夜半子时转醒过来。
夏浅卿已经离开。
自幼形成的警戒心,让他隐约觉得周身不太安全。
他随意打量了屋内一眼,最后将目光定上窗户。
借着桌上闪烁的烛火,可以清楚看到,窗纸已不知何时被人戳出一个指甲大的窟窿,有人从中戳入一根竹筒,正向屋中吹入一股雾蒙蒙的白气。
窗外,三人正在交头接耳。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粉色袍子,袍子极薄不说,还领口大开,只需稍稍向下打量一眼,就可瞧见胸口。
其余二人虽是衣着迥异,但都和为首之人相差不大。
许是觉得吹入屋中的白气差不多了,粉袍男子推了推正在吹气的绿衣男子,压低声音:“够了吧?吹了这么多,大罗金仙来了应该也晕了。”
旁边的白袍男子点头应和:“进去看看!”
转身之时,霍然撞见月色之下,一身玄袍静立不动的慕容溯。
绿衣男子一声“鬼啊”呛在喉咙,看清是谁,颇为做贼心虚地后退一步,将粉袍男子的位置让了出来。
粉袍男子亦是吓得两股战战,瞧着慕容溯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陛……陛下贵安?”
而后“扑通”一声果断跪了下去,简直快要哭出来了:“陛陛陛下!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问陛下如何养护皮肤,再再……再能不能给些赏赐……”
他们是今晨之时,偶然听说新帝驾临。虽然身处难梦阁,但他们都是寻常人家之人,自是听说过这位新帝生着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便想着给人下些迷魂药,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机会,问问如何保养肌肤,也好不会惹兰烬厌倦。
再可以讨要些银两,甚至赏赐个官位坐坐,毕竟以色事人者不可长久,他们早晚都会离开难梦阁。
而君无戏言,即使是意识不清做下的承诺,应当也要遵守吧?
可直到这人鬼魅一般站到他们身后,他们才猛然想起,这位新帝不仅有着绝艳人寰的容貌,更是有着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
——连亲兄弟都杀的眼睛不眨一下,更别说他们这些喽啰。
一个个登时也顾不得要什么赏赐了,趴在地上直接嚎啕大哭出声。
“不不不要赏赐了陛下!请恕我等大不敬之罪!陛下不要砍我们脑袋我们错了呜呜呜呜……”
没成想他连句话都没说,三人便自顾自地抱头痛哭起来,许久没见过怂的这么果断还胆子大的出奇的人,慕容溯难得的一时无言。
倒是一侧的梨树旁传来一声笑,兰烬抄手自暗处走出,一人踹了一脚,带着些很铁不成刚。
“一个个怂货,看的老娘脑瓜子疼,快滚!”
三人手脚并用忙不迭滚了。
兰烬又瞧向慕容溯,挽唇一笑:“陛下歇息的可还好?”
也不待慕容溯答话,她展袖一挥,在院中的石桌上化出一方酒坛,两盏琉璃杯,而后抬手对慕容溯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夜月色清朗,适合吟风赏月,两人清谈。不过,我想陛下日理万机,寻常清谈陛下应是无意……”
见慕容溯没有就坐之意,兰烬也不焦急,缓声而笑,“我们今夜,便谈谈浅卿,如何?”
慕容溯目光终于微微一动。
兰烬为他斟了杯酒,曼声。
“浅卿与陛下讲过自己的身世吗?”
“陛下生于深宫之中,人人熙攘皆为利益而来,以致处处勾心斗角,父不父母不母。”
“可陛下知晓吗?”
兰烬抬眼看他。
“浅卿她从出生的那一日起,便没了父母。”
……
夏浅卿父亲本为刍族族长,其母亦是刍族的佼佼者。
当年,她的母亲在怀双胎之时,与夫君前往太行山除妖。
传来的消息本说那妖兽是一只万年饕餮,孰料去了之后,才知乃是一只有着五万年修为的歧锺。
一万年与五万年,悬若霄壤。
那歧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周身带毒,夏浅卿的父母身上带了一些法器与解药,但终究因消息有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父临死之前,豁尽最后一份气力,将她的母亲送出太行山。
可即便如此,夏浅卿母亲仍是重伤在身,更是身染毒障,她自知撑持不了多少,在身死之前,拼尽最后一口气,生生剖了自己的肚子,将那双胎给取了出来。
一胎是夏浅卿,另一胎则是夏浅映。
“刍三年怀胎,她们在母亲肚子里的时日仅有两年,本就早产,还因为那歧锺之故,自出生起便身中剧毒。”兰烬缓声,“夏爷爷寻到她们时,她们的母亲早已身死,只有她们两人嗷嗷待哺,奄奄一息。”
夏老将两个孩子带回族中,豁尽全力加以救治。
夏浅卿尚且好些,在七日后便慢慢有了呼吸。映儿却是险些夭折,以致即使最后成功救了过来,然而如今都过百岁,心性相貌仍是稚儿模样。
可纵使夏浅卿伤的不如映儿严重,可她仍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回,一直长到五岁,仍是不会言语,连走路都不甚稳当,常手脚并用着攀爬。
六岁时候,她才渐渐开了智,知晓了父母身死妹妹病重之事。
夏老失了至亲,如今只余下这一对孙儿,其实并不指望她们出人头地,只希望她们如同族内寻常孩子,甚至寻常凡人一般,无忧无虑健健康康长大便好。
可在夏浅卿开智的两个月后,她摇摇晃晃走到夏老身前,对他比划,口齿不清着开口,说,她想修习灵力,像其它族人一样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