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49)
斫得自己千疮百孔,大半个身体没有一块好皮。
夏浅卿便那样站在一旁,徒劳看着一切发生。
无论她伸出多少次的手,多少次尝试拦阻映儿,想告诉映儿她的族长之位并不重要,姐姐最重要的从来只有你。
到了最终,却只能看着一次又一次伸出的手,从映儿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凭空穿过。
直到苔疮之症蔓延映儿大半个身子,映儿也因为多次自伤而失力,连伙伴的嬉闹推搡都难以躲开,无力跌在地上。
大片鲜红的血从伤口溢出,浸透她深色的衣,染红土地。
夏老和周明终于发现,他们以为的一直躲着他们是因为置气的小姑娘,已不知何时苔疮之症遍布全身,更是通身上下血肉淋漓,几无一块好皮。
这已不知是夏浅卿第多少次,看着映儿睡在她喜欢的那张莲花床上。
可她往常看到的时候,映儿总是沉沉睡着,无所知无所觉,好似一个在待人将她唤醒的小公主。
而非像此次这般,因为苔疮之症深入脑髓,令她意识癫狂,即使是周明与夏老她都不认,全身肌肉紧绷,摆出御敌的姿态,如同恶兽一般咬破他们递来的手指,呜咽着逼他们退开。
夏老最终还是封禁了她的命门,逼她昏睡了过去。
虽是知晓苔疮之症药石罔顾,然夏老和周明仍是不肯死心的寻找破解之法,在映儿终于昏睡后,二人匆匆离开。
夏浅卿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了映儿许久。
虽然知晓触摸不到,可她仍是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却在落上之时,猝不及防触到她细腻稚嫩的肌肤。
她一怔。
而映儿也似是因为她的触碰动了一下,细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抖动,睁开了眼。
她眼中仍待睡意,但明澈剔透,就那样明亮地盯着她瞧,眼中丝毫不见先前因为发病而致的声嘶力竭。
小姑娘眉眼弯弯:“姐姐。”
虽然知晓眼前一切俱是幻想,可仍是有铺天彻地的喜悦漫上心头,夏浅卿应了一声,眼眶湿热:“我在。”
“姐姐才没有一直在呢。”
小姑娘却是摆了摆手指,又望着夏浅卿一瞬间黯然的神情,咯咯咯笑了出来,她抬手环过夏浅卿脖子,轻声却笃定。
“可映儿知道,即使姐姐现在不在,但只要映儿需要姐姐,姐姐就一定一定一定会陪在映儿身边。”
夏浅卿紧紧揽住她瘦小的身子 ,忍不住眼底发涩:“……对不起。”
分离许久,是她没有尽到姐姐的义务,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映儿已经从她怀中离开,两只小手捧住她的脸颊:“听说姐姐现在有了可以携手之人,是不是?”
夏浅卿一怔,点点头。
“那他对姐姐好吗?”
夏浅卿抿了下唇,轻轻颔首。
“那可真是太好啦!”小姑娘眉眼弯弯,“从前都是姐姐保护映儿,保护整个大沧山,如今终于有人来保护姐姐了!”
她笑言:“我好开心,姐姐。”
小姑娘的笑容太过纯粹,也太过虚渺,好像一触即散,夏浅卿不由心下一紧,环着她的手臂也有些发颤。
“可映儿对姐姐也很重要,映儿……能不能也不离开姐姐,永远陪着姐姐?”夏浅卿轻声,“映儿想要什么,和姐姐说,刀山火海,姐姐一定会……”
“映儿什么都不要。”小姑娘却是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映儿只希望姐姐幸福。”
夏浅卿眼睫一颤。
“映儿希望姐姐幸福,一直一直,永远永远,都要幸福。”映儿弯起眼眸,对她伸出右手小指,“姐姐可以答应映儿吗?”
夏浅卿久久凝视她递出的小指。
予生树给出的第一重幻境考验,是重现映儿曾经经历的一切,也是告知她那些不曾知晓的一切。
据说予生树中幻象虽非本人,却蕴含本人的心神心念,甚至是本人的二魂五魄。
她如今与映儿相对,才后知后觉恍然了悟,通过这一重幻境的关窍,竟是——
接受映儿对她的祝福。
夏浅卿伸出右手小指,小心翼翼勾上她的小指,眼角湿痕晶莹之际,她唇角弯起:“映儿亦是。”
姐姐幸福,映儿也要幸福啊。
……
眼前幻境寸寸崩毁。
怀中扬着脑袋天真望着她的映儿,与属于大沧山的景象,自眼前四散开来,彻底消失。
夏浅卿视线再次清晰时,已然换成了烟雨江南之景。
烟雨蒙蒙,杨柳依依,白鹭站在水边啼鸣嬉戏,乌篷船在湖中摇曳而过,其上还有渔夫蓑衣斗笠,悠然垂钓。
夏浅卿愣了一下。
她几乎不曾去过江南。
除了十余年前追逐一只妖兽岩虎,到过江南,而那岩虎狡诈,十分擅长藏匿,让她耗费了一段时间才寻到岩虎的踪迹,才在江南逗留了几日。
其余时候,哪怕她前往江南,也多是路过而已,很快便会离开。
便闻耳畔笛声悠扬,随风传来。
夏浅卿循声转脸。
那人侧身而坐,一袭苍葭色连云纹缎袍,袍角掐丝,静坐于湖水之畔,正手持一支墨色玉笛,上有鸾凤降龙盘旋金纹,抵在唇边吹奏。
从她的角度,能到看对方长眉青黛,直入云鬓,气度清隽,如玉如竹。
这人本应是剔透端方的容颜,偏生偶时露出一抹朱红浓艶唇色,让那精致的姿容生生多出几分妖冶昳美之色。
直到一曲终了,那人放下手中长笛,夏浅卿才上前一步,不确定唤声:“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