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75)
“什么神兽圣兽!一只缩头乌龟罢了!”
她抬刀挡住玄武暴虐的一击,同样怒斥出声。
“你若真的觉得这个世道不济,那就该去引导世人向善,慢慢改变这个世道!破罐子破摔算什么本事!”
又是挡下蛇头一击。
“难不成我这个将死之人,是不是也该杀尽天下人,让他们为我陪葬?!”
夏浅卿倏然避过玄武一掌,身形一闪之时,眨眼出现在玄武颈项之上。
她将长刀抵上,嗤声:“神兽之名,也不过尔尔。”
许是因为性命受胁,玄武就那么被她抵住脖颈,良久后,缓缓出声:“后生,你之心性能为,应当承载世人之愿,泽被苍生。”
便见它背上的腾蛇嘶鸣一声,张口喷出冰雪之力,将下方的岩浆牢牢冻住。
有着岩浆翻滚阻挡,慕容溯二人本已将地脉修补了大半,如今冰雪之力相助,二人修补的速度愈发快了些。
玄武缓声:“地脉浩渺,不可乱修,心念不坚定者,即使补了,地脉亦会再次崩裂,心怀恶意者,则会借此窃取灵力,反贻其害无穷。”
“如今能够成功修补,这是你们的机缘,亦是你们的恩泽。”
夏浅卿抬眉。
还以为它是因为地脉失衡失了智,原来只是为了考验他们。
玄武已经将目光重新落向她,沉默着盯了她许久,最后望向不远处的九色鹿。
“如何,汝可能救?”
“不可。”九色鹿声音空灵,“命数已绝,回天乏术。”
玄武惋惜一叹,又瞧向夏浅卿:“今生劫难你避无可避,如若愿意,我可现在便掐断你命火,送你一个、来世……你可愿意?”
刍族没有转世,身死之后能够存留残魂意志已是莫大的机缘,如今承诺给她一个完整的转世,从头来过,的确是极大的恩泽。
“不必了。”夏浅卿淡然一笑,摇头。
她的命魂如何她清楚得很,苟延残喘之身根本无法拖延,如若转世,需要即刻弃了眼前所有,自去修复魂魄不知多少年。
等到那许多年后,她再轮回转世,早已相见不相识,物是人非。
还不如珍重眼前之人。
这一番交谈无有避讳之言,故而慕容溯二人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在地脉修补完成的瞬间,慕容溯闪身站定九色鹿身前,墨玉笛上寒光一闪之际,竟是在夏浅卿那层禁制之上又下一层禁制。
这层禁制丝毫不曾收敛杀意,刺得九色鹿登时长鸣一声。
而他眉眼漠然:“阁下不是说过,可以允我一愿……我想救下心爱之人性命,无关他人,不涉因果,可否实现?”
事到如今,谁都可以看出九色鹿先前之言全是磨炼,可慕容溯却仿佛入了魔障,五指不断收紧,执着逼出它的一个答复。
混沌灵力细密如针,不断钻入它的肌理经脉,九色鹿痛苦跌倒。
“业障!”玄武一口玄冰喷出,直射慕容溯,怒喝,“果然与你那父亲别无二致,俱是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之辈!”
“你父亲身为帝王,却不知爱民如子,繁刑严诛,吏治深刻!你母亲更是愚蠢至极,枉造杀业!汝既为帝王,无去繁笃睦之德,促黎民艾安,不怪乎此生福薄寡亲,所求不可得,所恶常伴身,浑浑噩噩,难以终年!”
夏浅卿替慕容溯挡下玄武一击,本欲劝他将九色鹿放下,闻言转脸,一字一顿,不容置疑:“他不会!”
她重复:“慕容溯定会安康喜乐,顺遂无忧。”
玄武不屑冷嗤:“痴妄!”
“定然如此。”夏浅卿重复一遍,“我信。”
玄武望了她片刻,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浅卿抬手触上慕容溯的侧脸,又踮脚向前,将自己的面颊,贴上他有些犯凉的颈侧,微微闭眸。
传说玄武负有卜兆之能,上达天听,一眼测人凶吉,判人死生,世间万物祸福命数,于它眼前,莫不纤毫毕现。
可她从来不是信命之人。
离开慕容溯之前,定会护得慕容溯长乐无忧,寿数无极。
慕容溯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中,然而另一只抵在九色鹿命门上的手仍是不见松懈,甚至还将杀招向前抵了抵。
他睨过玄武一眼,提出条件:“我要乾舆图。”
乾舆图,传说乃上古流传的山川风物图志,然而因其自上古而来,沾染创世神明之力,据说若是得到乾舆图,可有篡改天地规则之能。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而已。
而且神物终究是神物,并非寻常宝物灵器,若以他们寻常之身动用,不仅无法驾驭,更会遭神器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夏浅卿抬脸看他。
……慕容溯要乾舆图作何?
玄武闻言又要大怒,倒是九色鹿主动出言,嗓音空灵:“予他罢。”
“机缘造化,并非我等微末之力可以干涉。天命之人定而未定,是而非是,我等既无力干涉,便顺其自然吧。”
玄武冷哼一声。
只见一封金色的卷轴自岩浆而出,落入慕容溯手中,又被他反手隐去。
而后他退开一步,放了九色鹿。
在夏浅卿拜别带着慕容溯二人离去前,玄武似是迟疑许久,还是唤了她一声。
“你之命数虽然指向死局,但在绝境之中尚存一丝渺茫出路。然而这丝出路会悖你心意,触你逆鳞……”
话至此处,它若有似无地看了她身侧的慕容溯一眼,道了一声“罢了”,慨然:“天命定而非定,玄之又玄,机缘万千,望汝等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