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51)
而在金笼两侧,分别还有两座囚笼。
这两座囚牢都是精铁一样的材质打造,专为禁囿犯人而设。
左手边的囚牢中,被关入其中的白泽无力撑持人身,重新化为原形,若是细看,可见那雪白的毛发下隐约沾着斑驳血块。
不远处传来缓而稳的脚步声,熟悉不已,仿若阎罗催命,白泽抬脸看了一眼,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终是倦怠地放下脖子,阖起双眼。
他内丹已失。
然内丹不同心脏,虽然失去后会修为近乎归零,却不致命。
当年他因夏浅卿之言而了悟自己心有偏颇,私自干涉皇权更替,剜出内丹赠与慕容溯后,便陷入沉睡之中,休养生息。
直到崇明帝慕容嬴身死,慕容溯顺利登基,他受天命召唤,奉河图洛书涉水而出,护佑新君。
登基大典上,慕容溯含笑以对。
却在登基结束后的当日,将他擒拿下来,幽禁此处。
直至今日。
满打满算,他为慕容溯扣入此地不过三年而已。然而暗室之中没有寒暑晨昏,不知时间流逝,竟让他觉得沧海桑田不知今夕何夕。
这囚牢名叫“锁魂囿”。
“锁魂囿”可进不可出,笼中遍布一百零八式惩戒刑罚,每一式都堪比抽骨拔筋之刑,身处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怕他是神兽,身处其中,亦是摧心折肝痛苦不堪。
可他又断然不可坐以待毙,生来肩负教诲帝王护佑黎民之责,如今慕容溯帝星动荡,社稷江山还因夏浅卿存有莫大变数,不可视而不见。
他肉身困于其中难以挣脱,好容易积攒了些气力,在察觉夏浅卿转醒后,避开慕容溯耳目,勉强将一缕神魂送到夏浅卿眼前,给她提点。
孰料话语未竟,便撞上慕容溯。
慕容溯怀抱夏浅卿,立定囚牢之外,垂眸凝视笼中的白泽,半晌,不带情绪地笑了一下。
“是这座牢笼禁你不住,还是我给你的惩戒过于隔靴搔痒,才令你仍有气力去寻卿卿,在她耳畔胡言乱语?”
他根本不待白泽答话,腾出一只手信手凭空一挥,一根长鞭自笼中骤然化形,重重抽上白泽身体!
白泽一声哀鸣,头颅猛然抬起,又失力跌下。
“这种力度,于神兽而言,大抵仍是微不足道。”
囚牢之外,慕容溯颇为遗憾地叹息一声,又莞尔笑开,望了眼牢笼边缘,见牢笼边缘一团黑乎乎的物事主动跳了下去,落到白泽身侧,这才风轻云淡开口。
“此物,想来你会喜欢。”
白泽还不曾看清慕容溯丢进来的是什么,下一刻,锥心之痛陡然袭来。
那东西看起来是黑乎乎的如同毛线的一团,但是很快自己缠绕编织成为一双手的形状,在摸索靠近他的胸膛后,两手分别揪住他的胸腔,向着两侧大力一扯!
生生撕开他的胸腔!
白泽一声惨鸣!
鲜血汹涌而出之时,那双手逐一抚过其中的脏器,伸进去将一时半刻摘下后不足以致命的脏器一个一个摘拿出来,结束后又逐一将之摆放回去,一一缝上。
如此反复。
到最后时,白泽终于承受不住,不顾一切轰然撞上栏杆,四蹄乱刨,痛苦不堪的嘶鸣之声回荡暗室,经久不觉。
慕容溯立定笼外,静静地看。
那双施刑之手,是他以褫邪炼化而成。
他生身之母为了害他而特意引渡到他体内的妖物,怎可不好好地物尽其用?
他不会杀了白泽。
白泽承载国运,与帝王命数休戚与共。
更别提崇明帝慕容嬴当年为了借白泽之力巩固皇权,不惜同白泽签下血契,将自身命数与白泽绑于一处。
他虽不至于与白泽同生共死,但身上毕竟流着慕容嬴的血,一旦白泽身死,终归还会波及他身,影响社稷安定,甚至山河震荡。
而夏浅卿,定会豁尽一切去寻一只新的白泽,护他社稷。
……一个刍族就已经令她劳心,他怎可再容忍白泽惹她费心?
何况,他留下白泽,还有极大用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泽已无力抬首,连痛鸣都发不出,哀哀地将身子蜷缩在一处,无声悸颤。
嫣红的血自他身下汩汩而出,流出笼外,漫延到慕容溯脚边。
慕容溯眸光漠然。
从始至终,他眼中其实不见什么杀气,亦不见任何怒气。
在他怀中,听到白泽的惨叫声声入耳,夏浅卿虽然沉迷睡梦难以苏醒,但仍是受到声音影响,无意识蹙起眉头,面露不忍,紧紧揪住他襟口的衣袍,把脑袋埋入他怀中。
即便她再如何下意识想要与他保持距离,想要离他而去,然而本能上,仍是想要亲近他,依赖他。
他的卿卿,注定无法弃他而去。
这是他带夏浅卿来此,无声告知白泽的事实。
许久,久到白泽再也无力化身脱出囚牢,于夏浅卿面前现身,慕容溯才背开身,迈步离开暗室。
“……陛下。”
背后传来白泽虚弱至极的呼唤,气息奄奄,一触即散,却是执着强调。
“您与夏姑娘,注定……不可长久。”
慕容溯身子未动,却是嗓音冰冷刺骨:“你当真想死?”
“陛下……所谋之事,逆人逆命逆天,不论成或不成,都会……致使死伤无数,乃至,天地倾覆。既为一国之君,陛下……实不该如此。”
顿了顿,他凝望慕容溯的背影,又补充,“亦不是……夏姑娘所愿见。”
“那又如何?”
慕容溯笑了一声,笑意虚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