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70)
夏浅卿考量了数日,最后下定决心,还是将慕容溯带在身边看在身边,走一步看一步,她反而能够宽心些。
慕容溯安排好朝中事宜,让方彦平暗中行使监国之权,便借着“皇后卧疾”故而“帝心大恸”身体不适的缘由,暂时罢了早朝。
二人南下。
夏浅卿没有直接去东海,而是先带着慕容溯回了大沧山一趟。
虽然夏老明令将她“逐出大沧山”,然而族人瞧见她时,还是会颔首微笑,主动相迎,更是偷偷告知她夏老如今在哪里又在忙些什么,让她躲着夏老,只要夏老看不见,她就能随便回家。
夏浅卿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又不住酸涩非常。
分明是她辜负族人在前,可族人从来不曾背弃于她。
大沧山与外界之间存有结界,除刍族之人外,他族难以进入。
而刍族生来力强,为了避免插手凡尘之事,一般除非有特殊事宜,族人不会下山,而是世代生在山上,长在山上。
所以除了姒晨衣外,慕容溯是大多数族人见到的第一个外人。
还是身为族长的夏浅卿,亲自带回的人。
一时间,族人对慕容溯这位“客人”十分好奇。
像是族内的长辈还知礼温雅,即使好奇慕容溯身份,但见到了总不至于失态,问候夏浅卿这位族长安好,又与慕容溯颔首问礼。
但是族里的那些孩子按捺不住好奇了。
一个个挤挤挨挨躲在树后草丛里,满是新奇地打量。
还不忘窃窃私语,交谈着诸如“这就是族长姐姐的夫君吗”“长得好漂亮啊,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人”“听说他还是人间天子,身份非常尊贵”“不尊贵能配得上我们族长吗”。
自以为声音不大,其实夏浅卿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耳听着这些孩子的谈论越发夸张,也越发没个正行,一直装作耳不听为净的夏浅卿终于瞪过草丛一眼。
小鬼们脑袋一缩,交谈声终于收敛了些。
夏浅卿很快见到了闻声而来的周明,周明身侧,跟着同行的姒晨衣。
夏浅卿问了一声“明叔”,示意他看向身旁的慕容溯,直言:“我还有事要去见过爷爷,明叔能帮我暂且照顾一下他吗?”
周明点头,言语间是从那日将她赶出大沧山后,赵老便时不时失神,终归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挂念她这个孙女挂念得紧,让她过去说些软话,夏老想来很容易就会让她重回大沧山。
罢了,周明看向慕容溯。
这已不是周明第一次看到这位人间天子,然而上一次他们都沉浸在失去夏浅卿的莫大痛苦中,即使打了照面也不过是遥遥相望而已,这还是头一次隔着一步之遥,彼此面对面相对。
他生得极好,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一身气韵,矜冷华贵,浑然天成。
又深不可测。
周明活了千年,自诩阅人无数,却不得不承认,与慕容溯站在一处时,这人心性禀赋如何,他琢磨不透半分。
周明很快收回目光,按照人间的礼节,拱手对慕容溯行了一礼:“陛下。”
安妥好慕容溯,夏浅卿便要折身去寻夏老。
只是在离去前,想起什么的夏浅卿脚步顿了一顿,回身望过慕容溯和对面不远处的姒晨衣一眼。
能看到周明身后的姒晨衣屈膝向慕容溯行了一礼,又忍不住好奇上下打量了慕容溯好几眼,倒是慕容溯从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在姒晨衣身上停留。
夏浅卿垂下眼,折身离去。
日前夏老为了缓解映儿的苔疮之症,渡了不少灵力,一直在木屋中休憩,谢绝一切客人来访。
夏浅卿这个已被逐出之人更是被拒之门外。
听罢传话的夏浅卿也未强迫,凝视了木屋几息,最后一撩裙摆,竟是直接跪在木屋外。
传话之人见状登时大惊:“族长……”
夏浅卿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当年我弃族而去,忝为族长之位,爷爷生气也是应该,我合该受此惩罚。”
夏浅卿跪了一天一夜。
中途听说慕容溯来寻过她,好在周明知晓她的心思,在慕容溯看到她之前,将人拦了下来。
夏浅卿一直跪到第二天晨光熹微,听到身后传来欣喜的一声“姐姐”。
是祁奉。
见她在屋外跪拜,前一刻还神情欢喜的祁奉登时压下眉眼,染上几分郁色:“姐姐为何跪在此处?是夏爷爷罚你吗?你有何过错,我去找夏爷爷!”
夏浅卿提声拦住他:“不干爷爷的事!是我本就该跪。”
祁奉凝望她几息,眉心红痣染上阴郁之色:“我听族人说,人间的那位帝王被姐姐带回了族中……姐姐该不会是为了他,才跪在此处吧?”
见夏浅卿不答,祁奉面上的阴郁之色越发浓上几分:“我去杀了他!”
“回来!不干他事!”
夏浅卿叫住他,刚要再出声解释,终于听到对面“吱嘎”木门推开的声音。
夏浅卿立刻抬眼。
面色苍白憔悴的老者拄杖缓慢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一尺的位置,慢慢站定,低眼打量着她。
夏浅卿垂下眼:“爷爷。”
一夜的露水将她的衣裙尽数打湿,她又因许久的不曾开口之故,甫一说话,嗓子便多了几分沙哑。
老者刚一张口便忍不住掩唇低咳,却是抬手拦住想要上前搀扶的祁奉,哑声问她。
“你今日跪我,是因为自己过去所为,辜负了族长之位,还是为了……你带回之人?”
夏浅卿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