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74)
如她所愿那般。
一阵晚风拂过,吹动枝叶婆娑摇曳,惊起周身萤火漫天飞舞,如同星子一般。
夏浅卿恍惚回神,才注意自己已不知何时来到了清芝林中。
东边的天空隐约泛起鱼肚白。
寅时将尽。
卯时将至。
夏浅卿就势坐在萤火虫中,抬目仰望。
等到天光一亮,一切就要如她所愿,可分明一切都要如她所愿了,她却连多看一眼慕容溯都生出了畏缩。
害怕多看哪怕一眼,她就会生出悔意,舍不得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刻骨记忆,不顾慕容溯的安危带他一同去往东海。
夏浅卿抬手捂脸,苦笑一声。
原来啊,这世间不仅是凡人会庸人自扰,她也同样。
耳边隐约传来窸窣脚步声,夏浅卿恍惚抬眼之时,许是心中所思所念成了具象,晨光熹微中,她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慕容
溯正站在树旁。
却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姐姐?”
眼前哪里有什么慕容溯,分明是祁奉在背后互换她。
夏浅卿摇摇头,才觉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祁奉瞧见是她,一时有些诧异,打量了一眼周身环境,笑了开来,“姐姐也是特意前来检查阵法?”
一想到用不上半个时辰,那位人间天子就会彻底失去有关姐姐的记忆,自此之后,姐姐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丝关系,他就兴奋到坐卧难安,一整宿都难以入睡。
天光微明时,他索性爬了起来,前来检查阵法布置情况,确保到时万无一失。
“姐姐能想得开,快刀斩乱麻,那是再好不过。”祁奉眉心红痣灼灼,笑言,“姐姐与那人间天子本就不是同路之人,这段孽缘,早该断了。”
夏浅卿不置可否。
她本不想夺走慕容溯的记忆,毕竟她根本无权去剥夺属于慕容溯的记忆,奈何慕容溯性子太过偏执,若非逼不得已,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倒是祁奉见她微微点头,面上笑容登时扩大,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问她。
“等拔除了那位人间帝王的记忆,姐姐就不用一直陪在他身边,入宫去做那劳什子的皇后了吧?那姐姐打算去哪里……不如我陪姐姐出去散心?姐姐喜欢哪里?”
半晌都未听到答复,祁奉侧过脸:“姐姐?”
也不知被唤了几声,夏浅卿才敛回思绪,后知后觉:“什么?”
祁奉见她失神,虽然生出几分恼意,但一想到很快便会尘埃落定,心情还是不由好了许多,于是笑着问她。
“我们不如往昆仑看看?据说昆仑天山生有雪莲,我们采来,送给夏爷爷可好?”
夏浅卿心不在此,敷衍答话:“好。”
祁奉笑容越发大了些:“等那位人间帝王的记忆拔除……”
话语未落,祁奉霍然敏锐转脸,戒备看向身侧不远处的树林,提声:“谁!?何人在哪里?!”
夏浅卿先前望过的位置处,那人并没有躲藏之意,一步一步于晨光熹微中走来,披着晨露,慢慢显出身形。
几乎是在看清对方的瞬间,祁奉既惊又怒出声:“……慕容溯?!”
也不知他们二人的谈话被慕容溯听了多久,夏浅卿只感觉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其中情愫难以讲清也难以道明,语气还算平淡地问她。
“我醒来没看见你,只能出来寻你。”
夏浅卿避开他的视线:“我醒得早。”
慕容溯笑一声,不带情绪:“难道不是因为一想到很快便可彻底舍弃我,便兴奋到夜不能寐?”
他果然都听到了,夏浅卿心下一沉,下意识要解释些什么。
可在开口瞬间又觉事已至此,多谈无益,于是将已经绕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抬起眼,望入他的眼底。
她轻声道:“抱歉。”
几乎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慕容溯猛然她扑了过来,然而夏浅卿的身影已如萤火一般,在他触及瞬间,散做漫天光点,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跌在阵法正中。
阵法,启动。
……
夏浅卿站在阵法之外,通过水月镜,观察着慕容溯的一举一动。
几乎是在阵法启动的瞬间,慕容溯的神情便浮现出痛苦之色。
拔除记忆,相当于从脑中生生将过去经历之事连根拔起,自然不会是什么熨帖之事,不出半刻钟,便看到慕容溯身子猛地一个趔趄,搀住一旁的一棵榕树。
夏浅卿亲眼看着是哪些记忆从他脑海中一点一点拔除。
先是他们的初遇,慕容溯重伤晕倒在树下,她采蘑菇路过,被他警觉地压制在地,却让她无情的推开,留在予生树下见死不救。
而后是在他被予生树治愈后,围绕在她的竹屋旁,偷偷掳去她做好的食物。
再是刺客袭来,慕容琦想要给他下了情蛊,却被他提前发现。
而后记忆一转,她为了美食被慕容溯诓下山,跟在他的身侧,随他四处征战。
还有燕太后用那拙劣的手段陷害她,却被慕容溯一眼识破。
再是她被知州诓去成为“虞美人”,想要陷害慕容溯,还不小心着了道,被慕容溯揽着推下水中,为她纾解药效。
还有崇明帝利用白泽重创于他,她带着慕容溯往古刹中修养。
而她为了给慕容溯祈求健康,亲手写下一张张祈愿牌,望他早日恢复,康健如常。
看着她写下的那张“只愿君心似我心”的祈愿牌被慕容溯看见,被他从树上摘下,放入他的袖中。
最后他们于青楼被数以百计的妖兽围攻,绕路上了空明山,遇到那只万年修为的梼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