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109)
陆修望放下水杯,又端起那碗粥:“先吃点东西,然后才能吃药。”
他确实饿了,也没推辞,就着陆修望的手吃了小半碗。
吃完之后,嗓子里的那股干涩感总算消退了大半,这才才开口问道:
“你来干什么?”
陆修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了陆叙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毫无血色,陆修望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想你了。”
陆叙怔了一下。
“半夜跑山上想找你偷情,结果没人。”陆修望的声音也有些哑,“第二天打你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
他的目光落在陆叙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着的平静。
“我找了两天才找到这里,然后就看到你这副样子。”
陆叙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但陆修望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火气。
陆叙看着他,这人眼底青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口,那句‘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也说
不出口了。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我是你男朋友。”他说,“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叙靠在枕头上,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本来烧已经退了,身体也在慢慢恢复,结果半夜把那个老东西惹毛了,被它一巴掌打倒在地,直接又躺回了病床上。
总不能告诉陆修望,自己是被鬼整了吧。
他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破事啊,索性换了个话题。
“躺得屁股疼,我想下地走走,你扶我起来。”
陆修望看了一眼他身上连着的监测设备,摇了摇头。
“下不了。”
他伸手把陆叙扶起来一点,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半靠着坐。
陆叙换了个姿势,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修望看着他折腾,问:“又怎么了?”
陆叙抬起头,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床的另一边。
“床很大。”他说,“你睡我旁边。”
陆修望愣了一下。
“你身上还挂着东西——”
“又不是不能动。”陆叙打断他,“你就躺旁边,借我点阳气用用,又不让你干嘛。”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绷了半天的神情终于松了,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病床确实挺大的,两个人躺着也不算挤。陆修望侧过身,把陆叙圈进怀里,动作很轻,怕扯到他身上的线。
陆叙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满意地叹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陆修望没说话,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紧了一些。
陆叙舒服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脑子里却还在转。
过了一阵,他开口道:“你跑到云脊岭,又跑来兰市找我,这么大阵仗,你父母发现了怎么办?”
陆修望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背着他们查这些事,他们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怎么可能。”
陆叙想了想,也是,陆家那帮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肯定也能发现陆修望的异常。
“那他们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陆修望说,“就当不知道。”
陆叙挑了下眉,没接话。
这倒是很符合大家族的作风。陆修望是唯一长孙,也是唯一继承人,只要陆修望没有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就可以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沉默了一会儿,陆修望又开口了:“其实能查的都查了。”
陆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过很多人,这个大家都知道。至于是谁把那个男人活埋在我家地下,只能查到他年轻时和人有过深仇大恨,那个人手段和他不相上下,什么狠辣的事都做得出来——”陆修望顿了一下,“但具体是谁,没有线索。”
“族里的老人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问过了。”陆修望的语气有些无奈,“他们只知道老太爷当年睚眦必报,得罪过他的,他之后没少对人下手。至于这个人,陆家发家后就销声匿迹了,大家都猜老太爷把人家彻底绝了户。但具体是哪家、姓什么、怎么结的仇,没人说得清楚。毕竟是私人恩怨,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六十多年。”
陆修望沉默了片刻:“唯一可能知道的人是我爷爷。”
“他是老太爷的儿子,虽然那会他还小,但那些年的事,他应该多少知道一点。”陆修望有点无奈,“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修望的爷爷刚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彻底恢复。更重要的是,那个老人并不知道陆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怎么开口问?
爷爷,你知不知道你爹年轻时跟谁结了死仇?所以他现在还没死透,正被人报复着呢,还是利用的你儿子们。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这话说出来,老人家能不能受得住还是两说。
“慢慢来吧。”陆叙说,“欲速则不达。你那边继续让人查你家那个供奉,还有那封契书,也得想个办法看看内容,我有预感,里面藏着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