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前的人早已经无药可救。

“我先走了。”他勉强笑着：“不打扰你工作了，记得吃蛋糕，晚上再见。”

“你失望了？”白梦海在身后问他，不过也没阻止他离开。

李烁笑着回道：“没有，怎么会，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也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谁不想活久一点呢？”

“我做了菜。”他补了一句，“你一定要回来吃。”

“好。”

背上包的那一刻，李烁才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控制心跳。越想让自己冷静，心脏反而跳得越快。他忍不住回头，生怕白梦海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什么端倪。

这都是假话，什么吃饭，做菜，他现在极其厌恶这个人，以至于想起小时候的事，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假，他的人生也很假，莫名对自己也生出厌烦之心。

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左侧安全通道的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墙面的声响。

“咚，咚咚。”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一层到目前为止还是没见到人。

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楼梯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这股恶臭里还有一丝丝甜腻的花粉香气，令人本能地反胃。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影，不止一个，身形却异常单薄。

那些人嘴里咿咿呀呀低吟声断断续续地响起，男女交杂，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烁只下了几级台阶，就猛地停住。

他看到面容干枯没有人形的周芸还有同组的几个人，堆叠在楼道里，男男女女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合在一起，肢体扭曲，姿态诡异。

每一具身体都干瘪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一张皮贴着骨头，枯槁的面容，眼眶深陷，眼球异常突出，眼里布满血丝，狰狞的可怕。

那些黏在一起的“人”，看到李烁后，一个个都伸出细长的胳膊，撑着地面，拖着扁塌的身体，朝他缓慢爬来。

“我一定是在做梦。”

李烁精神恍惚，几乎是本能地退回门口，转身冲出楼梯间，疯狂按着电梯按钮。

在进入电梯的那刻，他大脑依旧处于麻痹状态。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也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

但转念一想，楼道办公室不见人，但是楼梯间的却堆叠着一群人，或许真的不是假象。

白梦海疯了，不，是早就疯了。

肯定是他干的。

电梯抵达一楼时，白瀚宸已经不在大厅。

有人看见他脸色不对，想伸手扶他，却被他狠狠推开。

“滚开，滚开！”

抬眼看去，这一楼值班的人，似乎都不对劲，他们每个人的身体身上都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苹果熟透了的香气。

他往外奔跑，外面真的在下雨，雨势不大，但是寒冬的雨打在身上很冷。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向公司后方。

他要亲眼确认，除了白梦海，那棵老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距离主楼一段距离，树林之间的小道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看到白梦海的身影好像还站在窗前，视线落在看向他的方向。

“好可怕。”

李烁打着冷颤，从口袋里掏出能引爆炸弹的按钮。

他低声对自己说，“那些东西不能留下，也不能扩散。只要毁掉源头就好。”

按钮按下。

砰！巨响炸开在天际。

冲击波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大脑都被震得发麻，世界天旋地转。

他艰难的爬起，看向那处楼，火光正吞没整层楼。

白梦海在的那一层上下层都已经炸到塌陷。

李烁苦笑着，起身往后门出口处走去。

经过那棵老树时，他却不敢靠近，只远远停在五米之外。

树还是那棵树，枯败之象，并没有果实。

他长嘘一口气，听到正门处那边似乎动静不小，警车和救护车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他要快逃走。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却觉得一阵强烈的震感袭来。

他勉强站稳，依旧有一股强烈的眩晕袭来。

身后的那颗老果树没有变化，只是他感觉很晕，晕到难以站直身子。

从树根处下面似乎塌了个洞，下一秒，一只白皙而结实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不是老鼠，蛇，或者其他动物，而是人的手臂，紧接着，一具赤。裸的身体，从树根下缓慢爬出。

李烁抹开糊住视线的雨水，在看清那人脸时，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白梦海。

白梦海从那爬了出来，湿漉漉的蝶翼贴在他后背，以及身上流动的花纹在雨水冲刷下，颜色更绚丽了。

李烁知道这种蝴蝶生物的习性，喜欢吸食熟果时一种，还有“趋泥行为”。

但也不该是眼前这样的。

绝对不是！

他跌坐在地，只愣了一瞬，便猛地从背包里掏出那枚改装过的苹果手雷。

也不管这距离会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地带，在白梦海整个身子快爬过来时。

白梦海还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整个人头皮发麻，立马拔了栓，将手雷掷出。

爆炸声炸响在耳边。

近距离的冲击让他彻底失去平衡，泥土、树枝、碎石横飞，视野一片模糊，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头也痛的厉害，他摸到头侧，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手腕淌下。

好像被碎石击穿了头皮，伤口扎的有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