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18)+番外
“可是我没有带睡衣过来。”
“我那里有没穿过的,不介意的话先穿一晚,明天我带你回去拿衣服。”
沈言川答应了。
散步时身上又出了黏黏的汗,两个人回家以后都洗了澡。沈言川拿起那件睡衣,比自己平常穿的尺寸大一些,穿在身上略微有些空旷。
夜里,沈言川再一次辗转难眠,她将头埋进被子里,鼻腔里却充满了老师身上的味道——那件睡衣,许是在衣柜里生活久了,开始变得很像顾昙。
空调明明开到了二十度,身上还在出汗。
沈言川好像生了一场热病,傍晚手臂上被蚊子咬的地方还泛着丝丝痒意。胸腔被棉花堵住,心里满载的思绪也像气泡水一样被摇晃。
瓶盖一下子被打开,发出“呲”的声响。
沈言川忽然很想流泪,睡衣被揉作一团。很想念顾昙,即使她此刻就在隔壁。
第二天早上,那几个蚊子包终于消了肿,变成小红点,由于位置过于接近,很像一朵桃花的四个花瓣。
沈言川还穿着那件睡衣,乖巧地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掉老师给她做的早饭。
“我今晚六点半下班,午饭在冰箱第二层,对了,里面还有我妈做的冰粉。”顾昙已然换上了一件黑色衬衫,看上去很严肃,这让沈言川想起了七年前她仍然在福利院上课的日子。
沈言川往嘴里塞了一口鸡蛋,朝顾昙点头。
“慢点吃,晚上回来带你回去拿衣服。”顾昙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轻摸了一下沈言川的头顶,“ 我走啦?”
“老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沈言川没有带电脑过来,于是只能名正言顺地给自己放一天假。昨天的穿过的衣服还晾在阳台上没干,不太能出门。
环顾一圈,发现墙上贴了许多奖状,是陈熙的,从二年级一直到六年级的三好学生,旁边还有身高刻度线,从一米三一直长到一米五五。
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陈熙生活的痕迹,她穿的粉色拖鞋,蓝色的牙刷缸,以及,顾昙特地为她改造的小房间。
沈言川忽然开始庆幸陈熙在上初中,上学期间只能住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里。
她不太清楚顾昙为什么会对陈熙那么好,简直将她当作了亲生女儿。
顾昙下班得比预想中的早,回来时,沈言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密码锁响动的声音,沈言川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迎接她。
“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会散得很早。我给你买了冰淇淋。”
是DQ新出的暴风雪,被一个保温袋装起来,里面塞满了干冰。
沈言川下意识地想到,陈熙是不是也吃过这样子的冰淇淋?又或者,是陈熙主动想要吃,顾昙才给她买。
而现如今,顾昙是否也是因为陈熙曾经吃过,这才想起给她买?
“你怎么了?今天在家里很无聊吗?”顾昙帮她拆开冰淇淋的包装,里面冒出一团云雾样的白气,“薄荷芝士味的,听起来很独特,就给你买了。”
冰淇淋被冻得很硬,勺子又有些像液体,她们只能去厨房拿铁制勺子。
“有点像在吃牙膏。”沈言川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给了一个最中肯的评价,“但是里面的芝士饼干很好吃,谢谢老师。”
沈言川注意到老师在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美。
“老师,你要不要也尝一口牙膏味的冰淇淋?”
“不要,这听起来很奇怪。”
“可这是你买给我的诶,你难道不想尝尝吗?”
沈言川能言善辩,最终顾昙屈服于她,勉强吃了一口,顿时面露难色。
“还好,没有那么像牙膏。”顾昙咽下去。
沈言川却在窃喜老师刚刚用了她用过的勺子,“确实还不错。”她说。
之后,顾昙带着她回那个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发觉浴室里的设施也不好,听沈言川描述,热水器经常失灵,放出来的尽是冷水。
顾昙将她的东西装进一个大箱子里,一副再也不想让沈言川回这里的架势。
“你交了多久租金?”
“到这个月15号结束,我总共租了两个月。”
顾昙算着日期,“只剩下十几天了,以后不要再回这里了吧,这间房子的环境很差。”
沈言川当初租房很随意,也不懂其中的门道,等住进来才发现,不仅环境差,就连最基本的水电都有问题。
此刻,顾昙忙里忙外地帮她收拾东西,她还一边说着:“人长大了,需要买一些好一点的衣服,不是说为了好看,而是为了穿着舒适一点。”
顾昙手里抓着一件发黄的T恤,抖了抖:“像这样的白t,洗得次数多了会渗开,也会发黄,穿一年夏天就可以丢掉了。”
沈言川看见自己压箱底的衣服被翻出来,直觉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把这件衣服扔掉吧?”
这是沈言川第一次知道,夏天的衣服穿久了就要扔掉;在租房之前必须实地考察水电;刷牙时要慢慢地竖着刷,而不是横着、随意地刷。
顾昙在慢慢教她,慢慢补全曾经缺席的最基本的教育。
沈言川彻底搬离了这个地方,第二天,顾昙便带她去商场买衣服。沈言川仍然穿着十五六岁这个年龄段的内衣,仿佛这七年时光都停滞了。
她对于生活常识的认知还停留在小时候,唯一增长变化的只有她的知识和学历。
“我不太会扣背后的扣子,所以一直都是买这样子的。”沈言川解释道。
顾昙给她挑了几款运动内衣,这样运动时便不会像以前那样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