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56)+番外
借着从窗帘里透出的丝丝月光,沈言川看清了来人的脸。
顾昙的动作很轻,脚步声都不太能听见,她缓缓地坐到沈言川的床沿,用手指轻拂过她的发丝。
柔和得像梦镜。
第34章 又一个失去理智的夜晚。
刚刚才处理完陈熙的事, 顾昙忽然想起,沈言川一声不吭地就从客厅离开,脸上还泛着红, 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联想到沈言川上一次病毒感染时, 也是这副样子。
好不容易安顿完陈熙,确认她一点事都没有之后, 顾昙去洗了澡。
也是奇怪, 陈熙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待了那么久,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也许她真是因为在顾昙的科学喂养下,身体变得格外健壮。
紧接着, 顾昙路过沈言川的房间,本想进来问问她的情况,却发现里面的灯已经灭了。
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她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沈言川的身体本来就不够硬朗,再受点风寒, 那该要吃多少苦头。
推开门,一阵异常炎热的暖气扑在她脸上, 沈言川蜷缩在床的一个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而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 皱成一团。
仍然是那种缺少安全感的睡姿。
顾昙走近了些。
将她凌乱的发丝扶正,又有私心作祟,想再多看两眼她的睡颜,抚着抚着, 手指便停在了她的耳侧。
没忍住, 捏了两下耳垂。
捏了一会儿, 顾昙意识到这样做似乎不太对。此时,过于强劲的暖风吹得她口干舌燥,她站起身,想去调一下温度。
却被沈言川拉住了手腕。
女孩手心的温度很高,还用了不少力气,顾昙挣脱不开,只能坐回床边上,耐心地和她讲道理,“松一下手,我去调暖气。”
没有回应。
顾昙意识到,不能指望一个熟睡的人回应她,于是用另一只手扒开她紧扣的手指,却引来了沈言川的不满。
“您不要我了吗?”
再一看,沈言川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声音都是虚虚的。
顾昙只感到心脏开始颤缩:“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去把暖气温度调低一些,你不觉得房间里很热吗?”
沈言川并没有松开她,“不热。”
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出汗,顾昙用另一只手贴了一下沈言川的额头——温度并不高。
“我晚上吃过药了,你教过我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备好了。”沈言川说话仍然条理清晰,即使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松开,那层汗意在空气里蒸发,顾昙眼底变得灰暗,所以今晚……沈言川因为出门去找陈熙,再一次受了风寒,发热了。
近期,在瑚山镇,顾昙几乎没有好好地与她说过话,就连单独相处也只有昨天晚上那一次。
节庆的各种事情堆在一起,陈熙又总是与她闹别扭,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此失彼总是常态。
而青春期的小孩就是如此令人费解,不能和她一本正经地讲大道理、说教,还要顾及她敏感的心思。今晚找不到人,又将顾昙急得半死。
难免地,又忽略了沈言川。
过于乖巧的她,几乎不会给她惹什么事端,从小也是这样,她的存在感总是被降到最低。
顾昙停在原地,没有离开,而是替她掖了掖被角,“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向我开口……”
一个人扛下所有伤痛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言川闭上眼,没有说话。
顾昙:“既然吃药了,那就早些睡。”
沉默的泪在夜晚里流淌,沈言川转过身去,就像千千万万独自生活的夜晚,能与之诉说心事的只有无尽的黑夜。
过了五分钟,沈言川不再移动身体,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若是在以往,沈言川总会要过来与她贴一贴,就哪怕,抱一下。更何况,沈言川现在的精神意志如此脆弱,她有什么理由不与她亲密?
顾昙长期以来构建的信念感骤然崩塌,原来她也不一定会被人需要。
有一种迫切的预感,眼前的人在离她越来越远。
顾昙不喜欢这种感受。
若是说在道德的层面上,顾昙每次与沈言川亲密时,良心会被鞭笞一下,带来的痛感相当于被狠狠地扇一个耳光。
那么,如今沈言川对她渐行渐远所带来的痛感,则相当于削去她的半边耳朵。
其中的原因她说不清,也不敢去细想。
顾昙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开始想象,若是有一天沈言川真正离开她了,到了那一天,她该如何自处?
她固执地将沈言川翻过来,想再问一问她:为什么什么痛苦都不和她讲,是不是觉得她不够值得信赖。
却发现沈言川的眼睛里盛满了水,由于身体的翻动,泪水从耳际滑落。
理智轰然倒塌,顾昙近乎固执地将女孩从被窝里拉出来,又从桌子上抽了两张面纸,轻柔地擦掉她的眼泪。
沈言川被她锢在怀里,亲密得无可复加,当她们的心跳声撞在一起时,顾昙再一次感到自己是真切地活着的。
顾昙终于意识到一个令她绝望的事实:并不是沈言川需要她,而是她需要沈言川。
“为什么……”沈言川呢喃着,她的脸被捧起来,哭到红肿的眼睛,湿润的睫毛,无一不暴露在顾昙的目光之下。这实在太令人难为情了,沈言川尝试把头埋进顾昙怀里。
止痛药的药效过了,沈言川的四肢开始酸痛,只能顺势地贴在顾昙的身上。
顾昙用婉转的音调在她耳边说:“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偷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