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定的日期(1)
所定的日期
作者:小厨食堂
简介:
[窄口玻璃瓶里有永远出不来的星星,我以为我的秘密就像那颗星星一样永远被“守口如瓶”,但我忘了玻璃是透明的。]
意大利文学有三顶桂冠,其中有两盏,都簪着弗洛伦萨的野百合。
他喜欢野百合的Omega,但我是Beta。
一个Omega告诉我他是燃烧物味的,我就睡遍了弗洛伦萨所有燃烧物味的Alpha。
他把我从公寓门口一路拖到车上,质问:你混够了吗?
我反问:那你呢?
我无数次想问他,既然读了文学系,为什么要做混混?
但我最终问出口的却是:既然要做混混,还读文学做什么?
他兀地沉默,然后捶了一拳方向盘,车笛震天响。
那时我对他的处境一无所知。
待所定的日期到了,义、仁、爱……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奉献。
为那个伟大的家族,那个伟大的姓氏,伟大的“唐”。
他在第二监区,被“判”无期的却是我。
内容标签: 西方罗曼 现代架空 ABO 暗恋
主角视角弗朗西斯科互动视角卡罗尔
其它:双向暗恋
一句话简介:我的秘密如玻璃瓶的星星
立意:爱就此向我们显明了
第1章
◎是为了他人不受难。◎
“为义人死,是少有的;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祂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祂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
——Romans 5:7-8
中学毕业成绩单上,我拿了七个A和一个A-。
欧洲最顶级文学院的Offer排成一条长串摆在面前,我却选了七个B-的同学都不会选择的学校,一所本地社区大学。
就在代尔夫特家族所在的社区。
离我从小长大的家,只有四百步的距离。
意大利文学有三顶桂冠,其中有两盏,都簪着弗洛伦萨的野百合,惨淡的白色上挂着紫,就像我第一次和人打架,脸上挂了彩,淤青到最后变成血红掺紫,镜子里,就是那样的颜色。
允许我读一个文学院已经是维克托最大的宽限,不过最后书还是读得稀里糊涂,烂醉如泥这事倒是很能和同学们合到一块去,喝醉了打架,有时候住院,有时候蹲局子,叔父总会在隔夜就把我拎回家,不管我头上的补丁或者背后的手铐。
“你又和人打架了。”
“那种小混混,要学会让手下去处理,”维克托在书房点了烟,一缕白色升起,“我需要的是继承人,不是一个打手。”
他是个伟大的一家之主,养活着代尔夫特家族上百口人。
他也是个伟大的头目,代尔夫特组织里有近万人,整个意大利北部,都有我们的人。
他还是个受人敬仰的“唐”,就像电影里那样,甚至比电影里还善于周转运作,维系着整个社会里的每一个节点,或多或少都受他影响。
所以,我没法拒绝他。
文学的书本里其实也教我们如何驾驭人心,但文字里的经验转化成现实需要经过几道弯。
第一道是我读文字。午后还没到饭点,我就会甩下那些拼读都成问题的小毛头,一个人去图书馆。
第二道是我理解。酒精太伤脑子,我不得不把所读到的感受和想法写下来。
第三道,是我讲述。
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的晚上,我会坐车去米兰。
有时候带着那几个小随从,有时候就我自己。倘若他们也去,我就得甩几张票子,让他们自己去喝酒,别烦我。
他们总是好奇,不停地问我要去见谁,还试过跟踪,可毛手毛脚的,我总能一闪身就把他们甩开。从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不满足他们的窥探欲,不满足他们窥探我要去怎样的温柔乡的愿望。
那些笔记,大多数是零散的便签纸,我仔仔细细贴在一个本子上,夹在皮衣里捂着过来。
会接过那个沉甸甸本子的,不是什么金发碧眼的动人Omega,也不是什么红唇媚眼的亚平宁风情美人。
是一个Beta。
他叫卡罗尔,是我的高中同学。
那方块黑边眼镜的主人,毕业成绩好得夸张,虽然比我多三个减号,但同样,学校任他挑选,他可是个Beta,这样的成绩对于不少Alpha来说都并非易事。
进了法律系之后,卡罗尔的身高好像被那些大部头的书典压矮了一样,反正每次见面,都觉得他畏畏缩缩的。
“你又和人打架了。”
这是肯定句的语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那点紫色就挂在我脸上,我无从分辨。
卡罗尔欲言又止,最后他看向窗外,百合花封面的笔记本就放在桌上,他问我:“……来之前,我想问你,喜欢文学,为什么要做混混。”
“但我觉得不如问你,已经做混混了,为什么还读文学?直接肄业,去潇洒,不好吗?”
阳光落在咖啡店的马赛克花窗,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花卉草植,带着一点隐喻的色情意味。
“即便……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卡罗尔顿了顿,重新措辞,“出身我们没法决定,但自己的人生,总要自己承担起来。”
……
在弗洛伦萨,几次宿醉晨起,在街道边爬起来,我也见过匆匆去学校上课的老师。
该怎么描写那种面容,那种神情呢?
最开始是惊讶的,惊讶从雨后布满污秽的烂泥里,竟然长出来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然后是厌恶,失望,排斥,甚至隔着一个街区看见我,他们会转成改道绕路。
最后就是释然,一种主动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