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定的日期(6)
这是个宽敞的卧室,有一个自己的洗浴室,房间里却没什么布置,他在这儿住了也有大几年,却干净得像随时要走的短租客。
卡罗尔没什么个人物品,一年四季穿的衣服也就只有那几件,利索、干净,不惹人注意。
桌上有个简易到不能再简陋的书架,里面一本书都没有,只有我当年从弗洛伦萨一周一周揣在怀里运到米兰的笔记本,有时常被翻动的痕迹。
这真是一阵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寂静,整好了衣服,我起身要走,却被一把拉住了手掌。
“Francesco,为什么不能和我做?你不喜欢我吗?”
那双眼睛里噙着水光,或许是这样,总之我从不曾见过那么明亮的时刻。
我永远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这到底是哪一块没接上:“……”
那只骨感冰凉的手就那样若即若离地抓着我,我能甩开的,我该直接甩开的,可积压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刻到了喷发的边缘:“做,我做!我做行了吧,他妈的。”
卡罗尔也不废话,坐起身来主动脱下衬衣,动作很是利索地一把将我拽回他身边,伸手攀上我的脖子,就这样,我与他纠缠在一起。
野百合泛着苦,卡罗尔身上的香水味使得我们唇间都泛着涩味的花香,我从他的颈间嗅闻着这别样的春。
和低阶Alpha厮混的结果就是技术实在一般,他胡乱地摸索着,连解开皮带都生疏。
外面又在下雪了,除了呼吸声和接吻时的粘稠交换,房间里静得可怕,我带着火气,没有一丁点享受或沉浸其中的意思,脑子里乱极了,但事已至此,除了继续跟他一起疯狂下去,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Franco……”身下的人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我无法直视那双染上了情欲的眼睛,扳着他的肩,一把将他翻身按在床上,他闷着痛哼一声。
可随后,借着书桌上那盏可怜的台灯灯光,映入我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疤痕。
在他后颈上,斑斑驳驳的咬噬伤结成了团,怎么来的自不必说,那些卑劣的Alpha,只顾自己发情爽快,全然不顾这个没有什么愈合能力的Beta怎么处理伤口。
一层叠上一层,最终拧巴成了怪异的肉团。
难怪他常年立领高领,从不肯露出脖子。
我不由自主地愣住,停下手中全部的动作。
等了很久都没得到下一步反应的的他扭过脸来,用璨得出火星的眼睛望我。
“不,Calor……你该去看看医生了。”带着恐惧,边说我边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我也得去看看医生了……”
逃出那条窄门,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那样的大雪天跑到车站,又是怎么到的比萨,总之我在那躲了至少半个月。
是Ling抓到我的,对他来说这不是难事,本用不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实在忙不过来,我也可以让你再逍遥几天。”
卡罗尔那晚之后也消失了,Ling这半个月骤失“左膀右臂”,自然焦头烂额。
“理由我可以不问,但你得把Calor找回来,你承诺过的。”
是说当年举荐卡罗尔给他时的承诺。
这下我彻底犯了难。
找个人不难,可该如何面对卡罗尔?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家里不能没有卡罗尔。”Ling已经足够宽限:“他的事,我处理过了,有代尔夫特家族出面庇佑,没人敢动他。”
“什么事?”我完全状况外。
Ling别有深意地向我这里扫一眼,随后道:“一个外地来的Alpha,不明白情况,想让Calor同时服侍他和几个朋友。”
“Calor咬掉了那个Alpha的……”Ling巧妙地隐去了一个现已不存在的污秽,随后问我:“他不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
“可能是吧。”
Ling又点了烟,书房里,他用拇指在自己眉头搓了搓:“你们俩不能在一起。”
……
“我明白。”
我们俩不能在一起,没法在一起。
疯子怎么跟疯子在一起?
卡罗尔是自己回来的,在那个周末的弥撒,他出现在了家里的小教堂里。
谁都没提那晚发生的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鬼混,我也还是一如既往地鬼混。
那年弗洛伦萨的春天来得很晚,熬到春末夏初野百合开花的时候,卡罗尔有了一段稳定的恋情。
和一个Alpha,他到底是从哪收集来的?这么多燃烧物的垃圾低阶Alpha。
“你好,我是Carmen。”
“Francesco·Delft.”我笑着与他握了手,Ling竟准许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子住进代尔夫特家族的宅院,还一副要把他当成和卡罗尔一样的未来军师培养起来的架势。
那是双有力而年轻的手,热情地捧着我的手掌,予我最礼貌的尊重。
却让我格外不爽。
不过,那年夏天,我也不得不稳定下来一段时间。
一个和我上过床的Omega怀孕了。
第4章
◎没头没尾◎
“学校宿舍不让我住了……”何塞找上门那天, 正赶上我出门,不知道是蹲了多久,反正他纠缠着我不肯放手, 起初还妄图诬赖说是我的孩子, 后来被我戳穿, 他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求你了,孩子生下来我就走。”
我塞了几张票子进他上衣口袋:“去打掉吧,现在这种情况,你就算生下来,也没法养大。”
那双攥着我风衣角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
“我已经永远失去Jennifer了, 这个孩子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留给我的……”这Omega说哭就哭, 在他引来路人围观之前,我只能把他先拎进家门, 坐下来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