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魁梧的男人眉梢一动，侧身看着许青砚的背影，“您是刚从姜组长的办公室出来吗？”

许青砚脚步一停，转身，“是。”

“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

男人打量他一瞬，注意到他白大褂下摆的点点血迹，眼神闪烁，“您才做了实验？”

“嗯，实验进展有点问题，我上来请教一下姜组长。”

“好，辛苦您了。”

男人礼貌地笑一下，不再过问。

许青砚点头，快步离开在楼梯口。

时间不多了。

男人目光一沉，迅速走到姜柯办公室面前敲了两下门。

无人应答。

他心一紧，拔出手枪，枪枪对准门锁，火花四溅，门应声而开。

一脚把门踹开，看清屋内的情形后，男人瞳孔皱缩。

他跑进屋，摸向姜柯的脉搏。

没有。

男人扭头大喊，“启动一级防御！快去捉住刚刚那个人！”

“是！”

跟在他身后的人兵分两路，一队去了总控室开启警报，一队快速朝二楼跑去。

许青砚他们听到警报声时才堪堪解锁一半的人。

这项圈设置得精妙，一共有三层锁，虽然钥匙相同，但锁孔地方不同，光是找地方就要花一点时间。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许青砚沉声道，“我先去拦住他们，你们继续解锁。”

说完他就要起身离开，女孩突然伸手拦住他。

“那我们呢？”

她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解了，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回归自由的改造人。

许青砚注视着她的眼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拦。”

“即使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我也尊重。”

女孩看着他离去，眼睫垂下，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

“走吧，去杀人。”

密集的枪声在楼道口响起。

许青砚躲在掩体后，拿着枪一枪一个，他的准头很好，常年上战场的经验练就了他的枪法，那些守卫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

他暂时没让许秋出来，颜知和淮左也不在，楼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有些吃力。

身后忽然传来枪声。

许青砚松了口气，找准空隙换弹。

他们还是来了。

其实他也有过担忧。

最开始他也没想到整个工厂幸存的改造人只剩下十四个，这就说明在此之前他们绝对经历了非常严苛的改造实验，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减少，自己又长期处于暗无天日的关押中，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这种感觉十分煎熬。

绝望的环境培养绝望的人，他们的心理早已不健康，要么对工厂恨之入骨，要么对工厂畏之如虎。

如果是后面一种，那他们对上守卫就难以生出抵抗的心，只能坐以待毙。

好在他们没有放弃，时至今日，仍然有与其对抗的勇气。

改造人的攻势很猛。

他们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生，身体都被工厂改装成武器，还经常接受毫无人性的训练和厮杀，一群软柿子似的守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这是改造人第一次没有顾虑没有阻碍地报仇，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一时之间两方竟然打得不分上下。

改造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许青砚一数，十四个人都到了。

他拿出通讯器点了两下，言简意赅，“可以了，过来。”

说完他收好通讯器，一枪撂倒一个准备偷袭的守卫。

“不要恋战。”他低声说，“往窗边撤离。”

一楼的门已经被他们锁住了，托姜柯的福，当初他们为了提高实验室的稳定性和防护等级，一楼的大门是整个工厂最坚固的，想破开这扇门，起码也得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他们无需担心腹背受敌。

女孩慢慢移动到许青砚身边，哑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们。”

“这里的守卫很多，我们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打持久战肯定打不过他们，如果援军来了……”

“那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女孩接过他的话，脸上是极致的疯狂，“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是她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

她其实很后悔当初挣脱锁链时没能一把扭断那个研究员的脖子，为此她还懊悔了好几天，但没关系，今天可以很好地弥补遗憾。

耳边扑朔的枪声于她而言就是前进的号角，是胜利的歌声，是动听的乐曲，与飙溅的血液一起构成一幅她极其满意的画面。

许青砚沉默一会，问，“不想出去看看吗？”

“我们早就死在这里了。”女孩假笑，看起来有些狰狞，“你让我们出哪去？”

“外面天高地阔，广袤无垠，只要你们愿意，哪里都可以去。”

女孩看着他，眼神骤然发狠，“你是在劝我们不要报仇吗？”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复仇，即便是许青砚，也不行……

“我只是劝你们珍惜生命，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害你们的真凶并不是这些守卫，他们顶多算是帮凶。”

许青砚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如果你们执意要留在这里，我不会阻拦你们，这句话我一早就说过。”

“我会尊重你们的所有选择，不论是刚才还是现在。”

女孩眼一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工厂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们看到的研究员、守卫、乃至姜柯，都只是上面的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