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为人(15)+番外
“像什么?”
“……没什么。”
姜俞生摇摇头,掐断了两人的对话。
“几点了?”他转而问道。
很生硬的转折,但霍征知道姜俞生不想说的话,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撬不出来。于是他看了眼表,回:“快四点了。”
快折腾到天亮了,再有两个小时,他们就该出发去赶回京的飞机了。
姜俞生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霍征问:“再睡一会儿?”
其实姜俞生是觉得他肯定睡不着了,但他的保镖可能需要休息。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给你的手机充上电了。”霍征指了指床头,“这次应该不会中途没电。”
姜俞生看了一眼,犹豫了好一阵后又请求似的开口问道:“……我能不能睡在外面?”
“嗯?”霍征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姜俞生的喉结吞咽了一下,才慢慢地解释:“我这里……好黑。我们可以换一下房间吗?”
“……”霍征沉默了,半晌后说:“我那遮光不好,天亮了会吵醒你。床也没你这个舒服——”
“没关系。”姜俞生很快的说,一双眼睛自下而上地盯着他看,像在祈求什么恩惠。
霍征看着姜俞生。
然后想——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这双眼睛吧。他点点头,“好。”
于是这一夜两人交换了空间,霍征躺在本属于姜俞生的大床上,好像还能隐约闻到姜俞生身上那种很淡的清香。
很烦。
更睡不着了。
他又翻来覆去快半个小时,终于决定放弃折磨自己。
天都快亮了。
霍征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看到姜俞生窝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一个脑袋。
呼吸规律平稳,霍征叹口气,想,他倒是睡的很香。
第8章 发烧
姜俞生的体质比霍征预料的还要再差一点。
因为昨夜折腾了半宿,他在回京的飞机上就开始发烧,等到中午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烧的晕晕乎乎了。
霍征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的,躲开了机场接机的大部队,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塞进了保姆车里。
“去医院还是回家?”上车之后,霍征问姜俞生。
姜俞生费力地摇摇头,然后嘶哑地说:“公司。下午还有……”
“还有什么?你这幅样子还想去干什么?”霍征转头,冷冰冰地对师傅说:“去医院。”
“不。”姜俞生一只手抓住霍征的胳膊,“不用……我不去医院……”
“那就回家。”
霍征斩钉截铁地说。
司机师傅被搞懵了,他有点拿不准主意:“方姐刚刚打电话说直接送姜先生去片场……拍摄团队已经在等他了……”
“片场?”霍征像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你看他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能拍什么东西?给退烧药拍代言广告吗?”
“……”师傅被怼的说不出话,看了一眼姜俞生,又看了一眼气势逼人的霍征,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于说:“好吧。”
回到华庭里的时候,姜俞生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了,霍征几乎是半扶半抱着他回到了家。
把人抱到床上,一量体温,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霍征的眉头拧的死紧,在这公寓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医疗药箱,想问姜俞生却发现那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不应该连基本的退烧药都没有……霍征在客厅一无所获,最后翻到了主卧的床头柜。
拉开第一层,霍征看到了一堆铝塑板。
舍曲林、艾司西酞普兰、米氮平……霍征唯一认识的是思诺思,那是安眠药。
看着那一堆药盒,霍征没来由地心里发冷,但现在的状况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他在那一堆药片里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板没开封的布洛芬。
霍征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扶着姜俞生看他把那小药片吞下去,又拧湿了热毛巾,再给他把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霍征觉得自己确实更像保姆而不是保镖。
……谁知道他的服务对象这么脆弱啊。
姜俞生刚刚吃过药,现在温度还没有降下来,霍征有点拿不准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姜俞生再烧下去会有危险,但他好像又对医院很抗拒。
他决定等一会看看退烧药的效果再决定。
视线落回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床头柜上,霍征的注意力又被那一堆他不认识名字的、姜俞生明显经常在吃的口服药吸引了。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了“舍曲林”三个字。
密密麻麻的网页链接跳出来,甚至有贴心的人工智能提供的建议——早就医,早治疗。
和他预期中的一样,是抗抑郁的。
霍征收起手机,视线转移到躺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姜俞生身上。
姜俞生有抑郁症,这个事实并没有让他多意外。
……但他已经到需要吃这么多药的地步了吗?
霍征突然意识到,姜俞生的心理问题,比他想象中的好像还要严重的多。
可这又持续多久了,他现在都有什么症状,还有别人知道他的情况吗——
霍征还在皱眉思索,公寓的门铃却被按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方澜。
“姜俞生呢?”方澜问。
“他在休息。他发烧了。”霍征声音很冷。
“发烧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了?”方澜熟门熟路地走进房间,四处张望,“俞生?俞生!”
“你能不能小点声?他在睡觉。”霍征没好气地说。一晚上几乎没合眼、刚刚又得知了姜俞生有抑郁症的事,此时脾气正是最差的时候,霍征说话的语气几乎带着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