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29)
他说着便落下泪来,摇了摇头,便无话了。
萧长婴不明白他方才那般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他的新招数?
……不对劲。
萧长婴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怎么了?”
秦真只是摇头。
萧长婴眼底闪过一丝波澜,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他这么难过也不愿说?
除非……和那个留在陈国的人有关。
他今日,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萧长婴没有直接问他,他似乎能体谅他的难处。
或许,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慰藉,是他不肯轻易宣之于口的珍重。
萧长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秦真,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听着。”
秦真闻言却抽得更甚,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流到帝王的里衣上、滴滴砸过去,浸湿了他身上大半白色。
心揪地疼了一下,萧长婴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秦真缓了许久才镇定道:“陛下恕罪……是我出宫时瞧见了一些令我感触颇深的事……我想我母亲了。”
他说着“恕罪”,却还紧紧靠在君王怀里,没有半点歉意,只是行个口上的歉意,当真是胆大包天。
萧长婴却没想责备,只是轻轻安慰他,“……只是因为思念你在陈国的母亲吗?还有没有别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了。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又一次,清泪无声滑落。
萧长婴眼眸微敛,“那朕就与陈王通一封书信,让他派人将你母亲送来。”
他说得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天,他派出去调查的人已经把秦真的身世经历都查清楚了。
秦真在陈国确实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于他而言,他的生母便是对他最重要的人。
可那妇人不幸,已经被陈王逼疯了。
如今,她是秦真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要她来,萧长婴就有办法让秦真永远留在魏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以陈王的为人,断不会为了一个早已不在意的女人和孩子发兵挑衅。
——所以只要萧长婴想,这件事是能成的。
只是若真的做了这件事,萧长婴的名声必有亏损。
他是刚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帝,为了一个别国质子做出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事,不但会遭受民众非议,史书上只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名声。
但那些,萧长婴都不在乎。
他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唾沫星子淹不死他,他也不怕被口诛笔伐。
过去他尊父守义,兢兢业业做好皇子本分,到头来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如今,他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即便做出的事情在天下人看来实在荒诞,甚至会让他背上“昏君”的骂名,他亦乐在其中。
“秦真,你怎么想的?”萧长婴认真问他。
秦真靠在他的怀里,思量了许久,方才摇头道:“陛下,还是不用了。”
闻言,萧长婴没有立即接话,眉头已然缓缓锁起。
秦真退开他的怀抱,起身去柜子里寻了套干净里衣,“陛下,你这衣衫湿了,换这个吧。”
萧长婴只“嗯”了一声,再抬眼瞥去,秦真已经自觉转过身走到屏风后去。
他背对着他,可即便只看那模糊不清的背影,也透着一股无限的惆怅。
萧长婴默默换好衣衫,已经没了睡意。
还未过子时,外面月色正浓。
萧长婴将外袍从架子上取下穿好,行至他身侧时淡淡留下一句:“朕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秦真没彻底回过神,面对他的离去,既有些心乱,又觉得合时宜。
自己现在这模样没法讨皇帝欢心,反而会让他烦心,他离开也好。
只是……
自己方才的所言所行,似乎是让他生气了?
秦真缓缓走到窗前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宫门后的身影,眼底泛着微光,良久方才喃喃低语:“陛下,对不起……”
第24章 他生气了
景和元年七月初二。
这日,贵妃一大早就派人送了好些贵重物饰来到露华宫,她自己也紧随其后。
上回没得到好时候,没机会好好瞧一瞧这露华宫。
如今看,这里哪像荒废了十几年没人居住的宫殿,这收拾出来,倒是同她的念安宫一般,也差不到哪里去。
陛下待他,还真是好。
“参见娘娘!”
秦真初会李思思,行得恭敬有礼。
他本就生了一副好姿容,寒暄中,也尽显温和大气,饶是对他心有些成见的贵妃与他相谈之后,也少了些厌烦情绪。
有那么一刻,李思思似乎理解了陛下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
此人,确实不简单。
可分明自己待陛下时,也是如此妥帖周全,怎就赢不了陛下青睐?
她想向秦真取取经。
“四殿下可知陛下有什么喜好?”
秦真倒是思量了好一会儿,无奈道:“陛下的喜好我确实不知,待改日我琢磨透了,再告知娘娘可好?”
“……有劳。”
看样子,也确实从这人身上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思思再无旁事,起身要走。
秦真却叫住她:“娘娘留步!”
他起身瞧着桌案上这几箱子值钱货,“这些东西,还请娘娘收回。”
李思思微怔,“算本宫的见面礼,还望殿下收下。”
秦真却是义正言辞般:“无功不受禄,我本就是质子之身,受不起娘娘这些宝物。再者,陛下若是知晓臣收了娘娘的东西,定然也是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