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46)
萧长婴眼尾猩红,颤抖着手揪住心口衣襟,郭许一惊,连忙上前:“陛下?您这是旧疾犯了,可要传太医来?”
萧长婴抬手示意郭许别去,又过了片刻,他才将那信函放在烛火上烧尽。
信上大致说——
为完成萧长婴交代的任务,薛将军想了好些办法,终于于半月前安插了一个漂亮细作入陈宫献舞。
那陈王喜好美色,当即封了那细作为美人。
一个礼拜前,美人才将那陈王灌醉,从他的嘴里套出了一些重要线索——
那四殿下秦真是带着任务来魏国的!他的目标不止是陛下,更是为陛下手中的传国玉玺,为魏国的军事机密……他如今对陛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曲意逢迎。
那陈王给秦真下了毒,但也给他留了六粒解药,他只需每月服用一粒,毒便不会发作。
美人也试问过那彻底解毒的药在何处,陈王却摇头只道“不知,死便死吧”。
因此他们还要花一番功夫去探查那制药之人在何处……
——
很早以前,萧长婴想过秦真来魏心思不纯,但那念头终究被他打消了。
再后来,秦真对他种种示好,他皆以为那只是秦真想找一个靠山,才故作出那般姿态要引起他的关注。
想好好活着没有错,萧长婴心甘情愿做他的靠山,哪怕不为世人所理解也无妨。
到如今,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互相喜欢、彼此深爱的!
可那白纸黑字就如一把锋利的剑刃猛然刺入他的心脏,一遍遍地告诉他:他们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秦真的算计,他从没有付出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
念安宫。
这是秦真第一次主动来拜访汐贵妃。
李思思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里,不禁有些怔愣。
秦真温声道:“突然冒昧打扰,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李思思淡淡一笑:“那倒不会,这里没什么人走动,也怪冷清的。”
秦真颔首,从怀里掏出两张写满字的信纸,“我此次来,是想把这个交给贵妃娘娘。”
李思思纳闷地接过,将信纸展开后,方才发现这纸张很长很宽,却都被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秦真道:“这上面所记载的全是陛下的喜好和他日常的一些小习惯,娘娘多看看,以后一定用得上。”
李思思微怔,凝眸将那信纸上的内容大致扫了一遍,上面记录的果真是陛下的喜好,连同他的忌讳、习惯等都被囊括在了上面,十分清楚仔细。
李思思眨了眨眼,心道果真是和陛下朝夕相伴的亲近之人才能知道这些。
李思思搁下信纸问他:“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难道是为了完成上一次的承诺吗?
当时秦真说待他知晓陛下的喜好就会告知于她,李思思并未抱太大希望,如今几月过去,不料秦真居然真的给了。
秦真脸上的笑意极浅,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娘娘如果要听实话的话,这只是我与丞相大人做的交易。”
李思思怔了怔,“……你与父亲做的交易?什么交易?”
秦真道:“此事如果丞相大人并未向娘娘提及,我更不便说,不过娘娘很快就会知晓的。除此以外,我把这些告诉娘娘,其实还有我自己的私心。”
李思思不解,什么样的私心能把心爱之人往外推?
此刻,秦真的眼底已然泛起一片潮红,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娘娘,我的时日不多了,我走以后,还望娘娘能好好照顾陛下。”
第39章 不可说
李思思蹙紧眉头,似是难以置信。
“你的时日不多了……?为何?”
秦真自嘲般轻笑着,“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作自受……”
看他那番模样,李思思心知他不会把事情敞开了说。
默了好一会儿,李思思才问他:“难道是和先太后之死有关?……是不是我父亲与你说了什么?还是他逼你了?”
秦真颔首,苦笑着摇摇头,“即便丞相不找我,我也活不到年底。我身中剧毒,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听到这些,李思思恍然意识到自己竟一点也不觉得开怀。
她下意识问他:“……没有解药吗?”
秦真摇头,“我不要解药,我只要那个人血债血偿!”
“……”
以往,李思思总是羡慕秦真,羡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萧长婴的宠爱,羡慕他能尽情只做自己……
如今,李思思忽然觉得,曾经对秦真的理解实在太过片面了。
他的那双眼睛,闪闪泛着泪花,几乎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无数的心酸苦闷。
男子有泪不轻弹啊。
李思思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看见一贯高傲自恃的秦真展现出如此脆弱忧伤的一面。
他所经历过的事,只怕比自己能想象到的更加糟糕。
……好像从这一刻起,李思思才有点懂他,也懂了萧长婴深深爱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思思轻叹口气,想了想还是劝他:“……四殿下,很多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你要不要再仔细想一想?难道在你心里,真的能把陛下放下吗?”
李思思有自己的猜测……
或许,秦真对萧长婴并非是毫无保留的。
或许,他有很多秘密都是瞒着萧长婴的,包括今日他说的这些……
她问:“陛下知道你时日无多吗?”
秦真抬眸,脸色已然恢复了平静:“陛下知我中了毒,但他应该想不到我没多少时日了。还请娘娘为我保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