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颔首:“他有苏醒的可能。”

陵宴心下了然，目光变得更加讳莫。

“……我知道了。”

*

陵宴亲自下厨给祁云做了一桌子饭菜，那香味四溢，极其诱人。

祁云吃得开心，陵宴却迟迟不肯动筷。

祁云问他为什么不吃，陵宴却道:“方才做的时候吃了不少，现下不太想吃。”

话毕，他又给祁云夹了不少菜。

祁云信他，一个劲儿地吃着，边吃边道“好吃”。

*

陵宴守着他睡了一觉。

祁云再睁开眼时，眼神是迷蒙的。

陵宴隐去身形，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祁云独坐床前思量，似乎在想什么，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没有再找陵宴了。

陵宴心知，是忘情水起了作用，他真的忘了他。

眼眶有泪水夺眶而出，无声砸在地上。

陵宴擦去泪痕，转身离去。

*

天界，三年后。

听闻凡界出了个魔头，凶狠霸道。

那魔头所居住的位置，正是万灵山。

“万灵山……”

陵宴心口狂跳，向天君自请下凡捉拿那个魔头。

*

凡尘，万灵山。

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草木繁盛，万灵汇聚，生机不断。

陵宴远远就瞧见那团黑气，加快了速度。

他定定落在那魔头背面，瞧着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出声道:“……请你转过来。”

魔头闻声，当真回身看着他。

陵宴呼吸凝滞，不自觉睁大了眼，“祁云……果真是你，怎么会……？”

那魔头疾步上前将他揽入怀中，沉着嗓子恨声道:“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了，你休想再离开我！”

微怔，陵宴回抱住他，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一个人帮我想起了一切……阿宴，留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嗯。”

祁云说出那被困在幻禅洞的妖神之事。

陵宴正惊讶着，不料那妖神陡然现身，看着他笑。

祁云挡在陵宴身前，沉声道:“你别吓他。”

妖神歪头:“我能吓到他？他可没那么胆小。”

他挥手画出一道结界，将整个万灵山包围起来。

妖神哂笑:“现在，他跑不了了。答应你的事，我也算办到了。”

他化作一道灵光离去。

陵宴出门望着半空那若隐若现的神力，突然察觉到他去往的是九重天，问:“他去做什么？”

“……大概是找那些老家伙们复仇。”

陵宴闻言一惊，跃身想去追赶，却被他的力量困在其中。

祁云劝他:“阿宴，别费劲了，他的力量太过庞大，这东西，我也打不开。”

……

不料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妖神又回来了。

陵宴与他对峙，问:“你做了什么？”

妖神不屑:“我能做什么，和天道打了一架。”

说着，他伸手吸出陵宴体内的妖神之力。

“这下好了。天庭你也别回去了，那群神仙可不会再待见你了。”

陵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家伙挥手化了面镜子与他瞧，里面放映着那般缘由，那番话原是天道的指示。

妖神转而出了门去寻了间干净屋子睡回笼觉。

祁云拉住陵宴的手，问他:“还走吗？”

陵宴微顿，道:“不走了，祁云，这次不会食言了。”

祁云乐呵笑了，再次拥他入怀。

在陵宴瞧不见的地方，祁云弹指间破开那道结界，笑意变得更为深邃。

*

祁云对陵宴珍之爱之。

二人再尝情事时，祁云比第一次更为小心翼翼。

陵宴勾住他的脖颈，温声道:“无事，快些吧。”

他骄纵他，他也放开驰骋。

*

后来，人界多了一对做好事不留名的神仙眷侣。

令那些妖魔惊奇的是，这二人竟是一神一魔。

*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那被打趴下的魔头嚷嚷道:“你也是魔，怎么联合打我！”

祁云嗤笑:“想打就打，我乐意。”

魔:“……”

陵宴温笑着拍拍祁云，“好了，别耍帅，快把他收了。”

祁云朗声:“遵命！”

第63章 天道和司命

很久以前，白起高兴的时候会叫他“师父”，不高兴的时候会叫他“玄冥”，或者“老头子”。

天道把这个漂亮的少年郎当孩子一样养着，养着养着就觉得对彼此的感情变得不太对劲了。

对于这件事，他们都看得很开。

喜欢便是喜欢，只要不违背原则，喜欢也没什么不好。

可久而久之，白起发现自己和他比起来，多了一颗人心。

天道是没有心的。

即便喜欢，也很淡泊。

白起想过许多事……

比如在某件事情上发生分歧时，他们各执一面，即便天道不站自己这边，他也可以包涵。

他允许他成为他。

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再好的感情都会被渐渐消磨。

白起想，他们的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天道这老家伙，当真是活了千万年之久的。比这更可怕的，是他有无数个千万年。

以后，或许自己都不在了，但他还在。

他们的事渐渐被更多的神仙知道，成为他们闲暇之余的谈资。

天道不管那些闲言碎语。

白起原本也不甚在意，只是在这段感情里，太多糟心的事情放在一起，白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那日，他赌气离开，再没去过天外天。

对外，他总是闭门不出。若有像陵宴这般胆子大的神仙，敢在他面前提起天道，他也只是冷脸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