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8)
话未说完,萧长婴已经拽住他的一只长袖,秦真垂眸看去,再对上萧长婴视线,低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长婴瞧了瞧他的腰际,没有任何配饰。
“朕送你的玉佩没有带着?”
秦真摇头,“陛下赏赐的,我自然带着, 只是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萧长婴松开他,赫然间愁绪漫天,一如拍打在他脸上的冷风,无从躲避。
他闭了闭眼,倏然将手中酒壶摔碎在旁边的山石上。
秦真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多动作,他不知此刻的小皇帝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阵烦闷后,萧长婴又发出一阵苦笑,“为什么?”
他捏紧拳砸在一旁的木椅上,继续呻问:“为什么?”
痛苦如潮水汹涌交织在一处,过往种种如倾盆大雨在他心间洋洋洒洒,唯一的感觉便是痛,十分地痛。
“……陛下,您怎么了?”
秦真唤得很轻,唯恐惊扰了他。
此刻的萧长婴,不只是喝醉那般简单,与其说他是喝醉了,不如说他沉溺在一片死水中,他在苦苦挣扎!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秦真小心地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萧长婴还是不应他。
秦真壮着胆子去拉萧长婴的手腕,想将他紧握的拳舒展开,那人却猛然抬头,猩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真心下一紧,双手从他腰间划过,将他紧紧抱住,“陛下,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他轻拍着萧长婴的后背,温柔地安抚他,“陛下,没事了,没事了……”
萧长婴嗅到了他发间的草木香,那味道似山间清风温柔,又如日暖和煦,似将他头顶灰暗的天撕开一抹缝隙,透进一缕暖阳……
秦真贴得太近,萧长婴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这感觉,竟有些安心。
找回理智的帝王缓缓启唇:“秦真……”
“我在。”
察觉到萧长婴平和了许多,秦真这才缓缓松开他。
四目相对,秦真先开了口:“陛下,你方才是怎么了?”
帝王的眉目柔和却淡漠,“……走吧。”
萧长婴又恢复了冷淡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言。
就快要回到宴席上,萧长婴突然顿住脚,偏头问道:“今夜有时间吗?”
“……有。”
“稍后宴席散了,你来欢心殿,为朕弹奏一曲。”
“……是。”
*
欢心殿,萧长婴的寝宫。
秦真抬头看着匾额上那三个大字,不禁想起这个时辰还能被皇帝召来此处的,不是太医,就是他的后宫之人。
皇帝岂会不晓得!
他故意让他此刻前来,那明日将流传的风言风语,他都算计了进去。
秦真缓缓收回视线,不知小皇帝到底藏了何种心思。
如今的他,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难道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就会有这般大的变化吗?
好些事情想不通,秦真便不去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其中缘由。
况且,在萧长婴心里,定然有自己的位置,否则,此刻在这里的可以是任何人。
李民昌从另一间殿中走出,赶忙迎上前来,“殿下,陛下正在沐浴,您先随奴婢去偏殿等候吧。”
秦真颔首:“有劳了。”
偏殿中灯火亮堂,却无一人在里面伺候。
李民昌道:“您就在此处歇一歇,奴婢去为您唤盏茶水来。”
秦真颔首:“有劳公公。”
伴着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耳边还有哗啦的水声响动。
秦真侧身朝那发声位置看去,心道萧长婴的浴池与这偏殿连得这般近,太监又领他来此处等候,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的?
细细思量,萧长婴的姿色确实绝佳,这样一个美人皇帝,合该后宫三千佳丽。
烛火轻颤,秦真瞧着扑火的飞蛾,默默抬手将它驱走。
一个小太监端着茶水入了门,“殿下,请用茶。”
秦真应了声,却并未多瞧那茶水,只是转身看着那窗户上隐隐透出的模糊轮廓……
对面的人已经出浴,正在更衣。
脚步声近,有人推门而入,笑道:“殿下,陛下请您过去,您随奴婢来吧。”
第7章 陛下隆恩
欢心殿中伺候的宫女默默退了出去,老太监将秦真送到殿门口也不动了,只微笑着请秦真入内。
这殿中果真空旷寂寥。
越过屏风,只见萧长婴散着发正坐在桌案前,双目炯炯地看着他。
秦真刚准备行礼,却听萧长婴打断道:“免了。”
这是秦真没想到的。
“陛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萧长婴凝眸:“有何不妥?”
秦真吸了口气,“您是君,而我……”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
萧长婴挥袖指了指一旁的古琴,“过来,弹奏一曲。”
“……是。”
秦真在琴架前坐定,“陛下想听什么?”
“……你会什么?”
“臣会的不多,不过诸如《广陵散》《阳春白雪》《霓裳羽衣曲》这样的名曲,臣都会弹。”
萧长婴却垂下眼眸,淡道:“不要这些。弹一首你想弹的曲子。”
“是。”
秦真敛眸拨弄着琴弦,音符如潺潺流出,似从他的指尖跳跃到萧长婴眼前。
萧长婴静静听着这温柔安闲的曲调,一曲《良宵引》,婉转悠扬,似要抚平他心中所有的伤痛愁绪。
秦真在其中加了些别开生面的曲调,听得人欢沁不虞,能短暂地将烦恼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