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34)奇文
陈浚铭歪着脑袋,圆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笔尖点着纸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你已经盯着看好久了。”
杨博文低头望去,是一篇英语阅读,讲着某位作家的生平经历。他盯着那几行文字看了几秒,脑海里却空空荡荡,连刚才在想些什么,都模糊得记不起来。
“……哪一句?”
陈浚铭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其中一行。杨博文沉默几秒,轻声把句子译了出来。对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
杨博文靠回椅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天色沉沉的,蒙着一层灰雾,风掠过树梢时都带着湿意,分明是要落雨的征兆,还好自己出门时记得带了伞。
只是不知道,同样一早就出门的室友有没有看天气预报。
杨博文收回目光,拿起桌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得他咳嗽两声——早已不记得这水是什么时候倒的,凉得彻底。
“杨老师。”
杨博文捂着嘴转回头:“嗯?”
陈思罕放下笔,抬眼直直看向他,那目光太过直白,看得杨博文莫名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又轻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掩饰。
陈思罕轻轻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陈浚铭又抬起头,小声唤:“老师,你没事吧。”
杨博文微微一怔。
陈浚铭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心,声音软软的:“你刚才一直在叹气,我都听见了。”
杨博文张了张嘴,原本想脱口而出“没有”,却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可能昨晚睡太晚了。”
陈浚铭放下手中的笔,窸窸窣窣地在书包里翻找片刻,再伸出手时,掌心躺着一颗糖。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颗小巧的草莓,被攥得温热。
“给你吃吧。”陈浚铭把糖往前递了递。
陈思罕在一旁慢悠悠补充:“这是他最后一颗,本来还舍不得吃的。”
陈浚铭立刻转头瞪他,小声嘟囔:“你别讲了。”
杨博文接过糖,小小一颗握在掌心,还残留着男生手心的温度。
“谢谢。”
陈浚铭咧嘴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写作业。杨博文低头看着那颗糖,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没有拆开。
陈思罕的声音又响起,笔尖未停:“老师,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我们自己写就好。”
陈浚铭连忙跟着点头,小幅度附和:“对呀对呀,你歇一会儿,我们写完再叫你。”
杨博文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一软。“不用。”他说,“我没事。”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开,落在窗沿、树叶和远处的屋檐上,沙沙的声响轻而绵密,像一层柔软又连绵的白噪音,裹住整个屋子。
他把那颗糖收进口袋里,坐直身子,拿起陈浚铭的作业本:“还有哪题不会?”
陈浚铭指了指。杨博文便低头给他讲,这一次没再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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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整片天空浓得化不开,半颗星星也看不见,只有楼底路灯的灯光,昏昏沉沉漫进楼道。
杨博文推门进来时,屋里也只开了盏小灯。左奇函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看手机,侧脸隐在柔和的光影里。
“回来了?”左奇函说。
“嗯。”杨博文应道,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换好鞋,他走近了些,轻声问:“今天不用去酒吧工作吗?”
左奇函抬眼,目光在杨博文被夜露沾得微潮的发梢稍停了瞬,才回答他:“店里今天给排了休息。”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空气安静一瞬。左奇函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在陈浚铭家里吃了晚饭,多坐了一会儿,就耽搁了。”
闻言,左奇函对他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没吃饭呢。”
“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拾起软垫上的手机,毫不留恋地转头进了次卧。
时间到了半夜。
左奇函睡得极浅,翻来覆去间,意识始终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这种睡不好的感觉太折磨人,他最终还是睁开眼。
感受到喉咙干涩发紧,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去倒杯水喝。
刚走到卧室门口,余光便瞥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左奇函脚步猛地顿住,指尖还搭在门把上,一时不知是否该上前惊扰。
那人一动不动,背挺得竖直,竟是杨博文。
这是干嘛?在梦游吗?
左奇函思索片刻,还是没出声,放轻脚步径直往餐厅走去。
微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潮气扑面而来,刚走到餐桌旁,桌角那只白色的小瓶子便闯入左奇函的视野,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格外显眼。
他伸手拿起瓶子,在昏暗下眯起眼打量,标签上面熟悉的单词一闪而过。
褪黑素。
左奇函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轻轻晃了晃,瓶内药片碰撞出细碎的轻响,听起来空了近一半。
显然,这瓶药已经被吃掉了许多。
左奇函眉头微微皱起,心底泛起一阵涩然,沉默着将瓶子放回原位,转身缓步走回客厅。
杨博文怀里抱着抱枕,眼睑微垂,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与淡淡的红血丝,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察觉到脚步声,他只是缓缓抬了抬眼,视线淡淡落在左奇函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脆弱。
那副模样直直戳中左奇函的心口,他忍不住抬起手臂,却在指尖快触碰到对方头顶的那瞬间,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