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41)奇文
“你在闹什么脾气?人生大事容不得你胡闹!”
“志愿改回来。留在京城,家里以后托关系给你安排进研究所,一辈子安安稳稳,做你喜欢的科研,不好吗?”
“电影?电影学什么?能当饭吃吗?”
“听话。”
“杨博文,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他记得自己站在散落一地的志愿资料中,那些纸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像极了他摇摇欲坠的尊严。
杨博文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胸口起起伏伏,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决绝:
“我不想……留在这里。”
空气骤然凝固了几秒。
下一瞬,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父亲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母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一动不动的杨博文,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杨博文眨了眨眼,从思绪里抽神回来。锅里依旧热气腾腾,张函瑞和张桂源还在旁边小声争论毛肚到底涮几秒最好吃。
杨博文低下头,抿起嘴笑了一下。
“为什么学电影?”他重复了一遍左奇函的问题,沉默片刻,小声道:“因为以前有个很喜欢的导演,想学着拍他那样的东西。”
杨博文目光微微放空,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锅里的雾气:“至于以后……要不要做这一行,我还没想好。”
张函瑞在旁边听见,不由得放下筷子:“博文,你学得那么好,不做这行真的太可惜了。”
杨博文笑了笑:“再说吧。”
张函瑞还想再劝,却被他一个柔和却带着坚定的眼神止住话头。桌下,左奇函的手始终牢牢地、安稳地握着他。
这时,他又悄悄捏了捏杨博文的指尖,引得杨博文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左奇函倾身靠近,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清晰又鲜明:“没关系,不管以后怎么样。”
“我会一直在。”
第19章 栽了
火锅吃到尾声时,张函瑞已经撑得瘫靠在椅背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我真的不行了……”他捂着小腹声音发虚:“张桂源,都怪你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张桂源在一旁收拾着桌上的空碗碟,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好笑又无奈道:“是你自己一直在吃啊。”
“那你也不知道拦着我一点!”
“我拦了,你也没听。”
张函瑞一时语塞,斜眼瞪过去,自己却先忍不住弯了嘴角。
杨博文反趴在椅背上,变成一滩扁扁的羊肉。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视线追随着左奇函从收银台回来,径直在他身旁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的椅子上,像一个无声的圈定。
“走吧?”
杨博文点点头。
四人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张函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上的毛球随着动作轻轻一颠一颠。
“好冷好冷好冷——”他跳起脚,连说三遍。帽子顺着柔软的发丝滑下来,又被张桂源帮忙提溜上去。
张函瑞摸摸头顶,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长得高就是好。”
四个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柔地铺在路面上。江面上偶尔有船只缓缓驶过,低沉的汽笛声远远飘来,声音闷闷的,又格外安心。
张函瑞和张桂源走在前面,杨博文和左奇函落后几步,不远不近。杨博文低头看向地面上交错的影子。
自己的,和左奇函的,时而轻轻交叠,时而微微分开,再一次,又悄悄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靠近。
左奇函的手始终稳稳牵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踏实,十指紧密相扣,一步一步,并肩往前。
前面不知张函瑞说了些什么,张桂源低低笑了一声。张函瑞转头跟着笑,清亮的嗓音被风卷起、又吹开。
杨博文望着前方两道并肩的身影,心底忽然漫开一阵轻浅的安定。那些盘旋不散的迷茫、对前路无从言说的犹豫与不确定,都在这一刻,被徐徐晚风悄然拂散。
当初只身来到这座城市时,他早已做好了独自前行的准备,孤单或者颠簸,连未来都显得漫长而没有尽头。
此刻,身边有人牵着他的手,前方有朋友嬉戏打闹。杨博文从未想过要惊天动地的一秒,只贪恋这份细水长流的安稳。
“在想什么?”左奇函忽然偏头。
他笑而不语,只是用力握紧对方的指根。
平淡的、安心的,仿佛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们能这样牵手,一次、又一次,有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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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自己来?”
左奇函的胳膊虚虚圈住怀里的人,忍不住挑了挑眉。
杨博文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姿势,慢吞吞地把衣摆拽起来,又用下三白眼看他:“嗯。”
“好吧,”左奇函双手垫在脑后,长舒口气靠上身后的枕头,“那就任君采撷了,小羊老师。”
(……)
杨博文已经躺平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头,只露出一张安静柔和的睡颜。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左奇函坐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手指虚空临摹着他舒展的眉眼,缓缓移到鼻尖,再落至线条柔和的唇瓣,最后停在干净的下颌。
“好喜欢你。杨博文。”
他喃喃出声,却见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脑袋,不由得一愣,随即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