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59)奇文
“杨博文。”他又轻声唤了一句。
杨博文没回头,声音像悬在空气里:“马上就好。”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看见热搜了。”左奇函的语调没有半分疑问,只是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杨博文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一言不发。
“我可以解释。”左奇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慌乱的恳求,“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不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突然被打断,左奇函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杨博文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眼睛依旧很亮,盛满了冷寂的水光,像结了一层薄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左氏集团的继承人?”
“是一直都知道,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左奇函张了张嘴:“……一直都知道。”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
“那法国呢?”他继续问,“你是一直在法国读书,还是根本就没读过?”
“读过。”左奇函急忙回答,“是真的……我跟王橹杰就是这样认识的。”
听见他主动提起王橹杰,杨博文脑子里立刻绷紧了弦,连带想起之前无数个被含糊带过的细节。
“那你为什么又说在酒吧打工?”他的音调忍不住抬高了一点,带着压抑不住的涩意,“为什么要骗我?”
“我确实在打工。”左奇函握紧他的手腕,急切地想证明,“那段时间我在外面住,不想靠家里,打工是真的,靠近你也是真的,我没有——”
“那什么不是真的?”
杨博文猛地打断他,眼底的冰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透出委屈与失望:“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左奇函瞬间沉默。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家族的逼迫、逃离的苦衷、想以普通人身份靠近他的小心翼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杨博文静静地看着他,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任何解释,便冲他一笑。
那笑容很浅、很勉强,嘴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却比哭更让人心疼,像一根细针,深深扎在左奇函心上。
“行。”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杨博文用力一挣,抽回了自己的手腕,转过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杨博文——!”
左奇函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却只捞到一片空荡。
杨博文没有回头。
对方反手握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摔。
“砰——”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左奇函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
半晌,他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料理台上。拆开一半的蛋糕摆在正中央,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一笔一画都透着笨拙和认真。
第27章 镜子
飞机穿过厚重云层,机身随着气流时不时震颤,舷窗外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左奇函偏头靠着冰凉的玻璃,目光无意识落向自己的手腕。
那条手链还在。
黑色细编绳,中间串着一颗颗小小的圆珠,款式素净到近乎不起眼,丢在自己的一堆高奢饰品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平日里他腕间不是名表就是限量款配饰,唯独这串,朴素得像路边随手能买到的小玩意儿。
也就是杨博文不懂这些东西,不懂他身上随便一件单品的价格,不懂他刻意收起所有锋芒的心思,不然怎么可能瞒到现在才被发现?
想到这里,昨天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杨博文背对着他,什么都没说,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连呼吸都困难不堪。左奇函站在原地,喉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明明再上前一步就能将人拥入怀中,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直到那一声巨响,门被杨博文狠狠摔上,震得墙面都跟着一颤。那声响像一道尖锐的裂痕,硬生生劈在两人之间,也狠狠割在左奇函心上。
他站在门外,手指悬在半空许久,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
电话是昨天深夜打来的。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突兀地响起,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名字,让他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
沉默几秒后,左奇函还是划开了接听。
“照片我看到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想,他们这种人,大吵大闹反倒显得失礼。
左奇函本就和他们不常见面。从前在学校里当老大,替小弟出头打架被请家长,永远是管家出面处理。偶尔风声传到左夫人的耳朵,女人也只会给他发条信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再让他注意分寸,别让人家为难。
这是他们家一贯的态度。
怎么闹都行,怎么野都好,唯独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直到某天,左奇函彻底厌烦了这一切,索性收敛性子,低低调调地在学校混日子。再后来他就出国了,送行那天,不少眼熟或陌生的同学都来了,有人偷偷往他包里塞情书、塞礼物。
他在上飞机前,连包带电话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无所谓,这里的生活,本就没什么值得留恋。
或许他给一些人的青春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他清楚,在那两个人眼里,他始终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比起母亲,父亲的态度更显淡漠。从小到大,从未真正过问过他的成长。助理每天排满那位大商人的行程,而左奇函,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甚至直接被忽略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