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隐忍着什么。

“我只有小砚一个弟弟。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那几句话说得极慢，像是每一步都走在薄冰上，一刻不敢放松。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才终于慢慢转过头。

目光正好落进谢殊的眼底。

对方也正在看沈砚。

良久，谢殊抬起手，动作很缓慢，慢得像在等沈砚随时躲开。

但沈砚没有躲。

那只手轻轻落在沈砚的脸上，帕子轻柔地拭去泪痕，一下，一下，很轻。

沈砚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我要回去。”

第26章 婉拒了

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亮起几盏白炽灯，冷白的灯光照着四周，车里却依旧很昏暗。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

沈砚几乎是逃出去的，动作快得像只遇到危险的毛绒小动物。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谢殊推门下车，大步追上去。

谢殊没有和人并肩走着，只是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缀在后头。不远不近，刚好能完整地看到前面那人的背影。

沈砚走快，谢殊也就走快，沈砚慢下来，谢殊放缓步子走，像是沈砚多出来的一道影子。

沈砚始终没有回头，一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很快，走到沈家大门口。沈砚停了下来，低头去按门锁密码。

沈砚按得有些急切，指尖甚至发起颤来，输了好几次都不对，门锁不断发出急促的“嘀嘀”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很刺耳。

“我来帮你吧。”身后传来谢殊的声音。

沈砚没有让开，反而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很快地操作着密码锁。

手指又输错了一位。

“嘀嘀嘀——”门锁再次响起警报。

这回，门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沈承聿站在门口，眼镜片反射着一层淡淡微光，先是看到沈砚，又看到后面不远处站着的谢殊。

沈承聿让开路，示意沈砚进门，“原来是小砚，快进来。”

沈砚点点头，很快进门。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承聿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沈砚的眼眶很红，眼皮微微肿着，像是刚哭过的样子，那张脸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得情绪不高。

沈砚就很快上了楼，快得沈承聿根本来不及多问。

沈承聿只好又去看门外的谢殊，“你怎么……”

谢殊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陷在黑暗里，见好友看过来，只点了点头，没解释，也没进来，“那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那人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砚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身后就传来沈承聿的声音。

“小砚，你和谢殊……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承聿有些关切地问。

沈砚背对着沈承聿，看不到表情，声音也淡淡的，“没事，就吃了顿饭回来。”

沈承聿看着自家弟弟没有要说的想法，也就没有再问，只轻声道：“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沈砚动作幅度颇大地点点头，“谢谢承哥，那你早点休息”

随后，门轻轻合上了。

第二天。

沈砚下楼时，沈承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对方抬眼看了看沈砚，脸色正常，神情平静，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下，两下，令人无法忽视。

沈砚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是谢殊发来了三条消息。

XS：早上好。

XS：吃早饭了吗？

XS：你现在应该在吃了。

消息发来的时间间隔不长。第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后两条是一起发的。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沈承聿的视线始终关注着对面。见状，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略带试探地问：“不用回吗？”

“不用。”

后面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沈承聿照常出门工作。沈砚则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继续学编程。

那本教材已经翻过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不多的一部分。沈砚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看，一门心思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走。

无意间，沈砚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沈砚这才停下动作，点开手机，发现在三十分钟前，又收到同一个人发来的三条消息。

XS：午好。

XS：要记得吃午饭。

XS：对不起。

三条消息是一起发的。前两条像是寻常的问候，最后一条缀在后面，显得有些突兀，有些生硬，像是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过来。

沈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马上回复，或者说，不太想回消息。

自己昨天才刚和对方，放狠话说不想和他说话，若是今天就回消息，那也太没原则了。说不想和对方讲话，那就是不想，至少……也要等到工作日再说。

沈砚这么想着，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尝了一口，咸得有些发苦，又兑了点水，勉强能下咽，就这么将就着吃了。

下午，沈砚继续看书，学编程。

一天的时间，一晃就没了。

直到吃过晚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谢殊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最后一条停留在中午那条“对不起”上就终止了。

谢殊应该不会再发了吧。

沈砚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XS：小砚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