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以为没人看见似的，慢动作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殊。

可那双微微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沈砚此刻的紧张。

沈砚在心里暗暗疑惑，明明前世的谢殊从来不这么穿的，每次洗完澡，对方永远是整整齐齐的睡衣睡裤。

所以，沈砚还从来没见过他哥这么随性……又性感的一面。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低低的笑。

“小砚要睡了吗？”谢殊的声音凑近了一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砚含糊地嗯了一声，嘴巴像是捂住了。

下一秒，顶灯灭了。

只剩下谢殊那边的一盏小夜灯，静静地亮着，向四周散发着淡淡的黄晕。

房间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温度刚好。被子不厚不薄，盖在身上也不会热。窗外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轻轻的，像远方的低语。

躺了一会儿，谢殊也翻了个身，面向沈砚。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但似乎怎么也逾越不了。

谢殊慢慢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呼吸也放到了最轻。

就在快要触碰到沈砚的瞬间，谢殊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落不下，也收不回。

良久，谢殊才蜷缩起手指，慢慢地把手收回，重新搭在被子上。

谢殊继续盯着沈砚的背影。那人的耳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呼吸也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你睡不着吗？”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谢殊的双眸蓦地睁大，反应有些迟缓地道：“还好。”

沉默了一会儿。

“小砚，”谢殊开口，声音有些异常的艰涩，“那天晚上，我……”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谢殊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那几个字吐出来，“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须臾，沈砚才开口回答，声音放得很轻，“对，你那天的话，让我很伤心。”

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说那种叫人回答不上来的话，说那种，伤人的话。

沈砚又停顿了好几秒，像是要把那些天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地挖出来：

“我不是生气你怀疑我。我知道我很可疑，换作是我的话，也会怀疑。”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有的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是，你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最后一句，沈砚话说得极慢，像是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说完，沈砚翻过身，面向谢殊。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小夜灯的光落在沈砚的眼睛里，把他的眸子照得格外明亮灼人。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股超乎寻常的坚定。

沈砚看着谢殊，极其认真地道：“我一直相信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这么一直相信着。”

这段话来得突然，来得悄无声息，来得猛烈动人。

谢殊像被一道雷击中似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他的眼睛忘了眨，连呼吸都好像屏住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涌上来，令人捉摸不透，令人一边害怕，一边又心生向往。

他望着沈砚的眼睛，心里那点模糊的情绪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愧疚，不是不安，也不是简单的在意，而是一种更沉、更软、更烫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漫上来，裹住了他的整颗心。

这种冲动来得太过汹涌，汹涌到让谢殊觉得，任何言语都无法回应沈砚的这份珍重。

“我确实有很多事情……瞒着你，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但是，那些事都不会威胁到你的。”沈砚郑重地说道。

谢殊久久地望着沈砚。

然后，谢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砚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被他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我知道。”谢殊对着沈砚说，也对着自己的心诉说着，“我只想要你……多依赖我一点，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最好……让我们的关系再近一点。

沈砚听了这话，思考了片刻，然后才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着谢殊：

“你以后不能再说那种话了，知道吗？”

谢殊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砚，那双眼睛里，染上了某种沈砚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像是要把人整个吸进去似的：

“嗯，再也不会了。我向小砚保证。”

沈砚也看着对方。

看着看着，忽然破功似地笑起来。

那笑容像是会传染一般，连带着对面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了。

窗外的海浪还在轻轻地响。

小夜灯的光静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他们的手还握着，却谁都没有松开。

第30章 你说啥？！

清晨的光透过薄帘落进来，温柔又安静。

这日一早，沈砚先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睁开眼，偏过头，看见谢殊还睡着。

沈砚看了几秒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可就在沈砚下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不再睡会儿？”

沈砚回过头，看见谢殊半睁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没完全醒来的朦胧。

“不睡了。”沈砚压低声音，“你接着睡。”

谢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在沈砚进了浴室后，也跟着起来了。

两人简单洗漱后，吃过早饭，便出发去了海边。

那里的天是蓝的，海是蓝的，交界处有一条分明的线，像用了深色的颜料很重地抹了一笔。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湿意，吹得发丝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