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脑子里只有我哥(43)
心里陡然升腾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谢殊转身就往那处奔过去。
浅水区那边正热闹。
林月带着一群人,在齐膝深的水里弯腰摸索着,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沈砚走过去的时候,林月正举着一只小螃蟹冲朋友炫耀。
“小沈弟弟!”林月一眼看见沈砚,“下水一起玩吗?”
沈砚听到这话后,却在离水边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刹住了脚。他冲林月连连摆手,嘴上只轻声地问着,能不能看看她们抓的螃蟹。
林月也没有勉强对方,而是提着一个沙滩桶走上岸,在距离沈砚一米开外的地方放下,冲沈砚笑着道:“那麻烦小沈弟弟帮个忙,给我们当个裁判,记一下谁抓的螃蟹更多!”
沈砚笑着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林月被那笑容晃了眼,转身冲回水里,扯着嗓子喊:“我一定会是第一名的!你们都比不过我!”
回应她的是一片不信任的“噫——”声,以及更响亮的水花。
沈砚则蹲了下来,凑近那只沙滩桶。
桶里孤零零地趴着两只螃蟹。一只蟹壳上带着点棕红,体型稍大,正慢吞吞地往上爬;另一只是灰褐色的,颜色几乎和沙子融为一体,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沈砚看着这两只螃蟹,在心里默默给这只棕红色的螃蟹,取名为小红;给那只灰褐色的,则取名为小沙。
小红爬了一会儿,终于和角落里的小沙狭路相逢。两只螃蟹同时停下,然后四只大钳子同时举了起来。
沈砚一时看得入了迷。
而那边的人群,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将“抓螃蟹比赛”变成了“抢螃蟹大战”。
螃蟹太难捉,所以只要有人一得手,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水花四面八方地朝目标人物泼过去,尖叫声、笑骂声一下合在了一起。
有人为了躲避围攻,悄悄往岸边撤退,不料回头一看,还是被海水精准无误地击中了。
也就是在这时,蹲着看螃蟹的沈砚,脖子里被人泼了一大片水。
那水是从沈砚的侧面袭来的。冰凉的海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灌进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淌。头发湿了半边,软塌塌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连眼睫上似乎也沾了点湿冷。
那一刻,沈砚的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谢殊急忙跑过去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沈砚跌坐在湿沙上,脸色异常苍白,眼神空茫睁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白T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青年有些瘦削的身体。
沈砚那副脆弱失神的样子,竟和谢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个清晰又恐怖的画面,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画面里,沈砚站在阳台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谢殊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近乎决绝的东西。那双眸子很空,空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了,又很满,满到随时会溢出来某种惊人的东西。
沈砚站在那儿,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而谢殊清楚地知道,阳台下面有一池水。
偏偏沈砚怕水。
更令人心惊肉跳地是,沈砚站在那里,哭着说要往下跳。
谢殊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画面戛然而止。
沙滩上,谢殊已经将沈砚整个打横抱起,转身往回走时,只留下一句压抑着怒气的话,“等会儿自行来找我,说清楚经过。”
没有人敢应声。
两人一路回到酒店房间。
谢殊把人轻轻抱到沙发上,刚要撤手,沈砚就攥住了他的衣角。
谢殊低头看着对方。
沈砚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指尖在微微发颤,可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惨白了,渐渐有了点血色。
谢殊在沙发边蹲下,将人拢进怀里,轻轻拍着沈砚的脊背,放缓声音安抚着,“别怕,没事了。”
沈砚靠在谢殊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我去给你拿条毛巾,好吗?”谢殊温声道。
沈砚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谢殊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毛巾,还有一条薄毯。他把沈砚整个人都裹进毯子里,像裹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似的。
随后,谢殊才用毛巾,替人一点点擦去脸侧和头发上的水渍,另一只手则紧握住沈砚的手,语气里带着后怕地问:“还好吗?”
沈砚回了点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被吓着了,现在已经好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别人没关系。”
说完,沈砚便垂下了眼。
对面的谢殊则一直望着沈砚。
明明昨天才说过可以多依赖自己一点,可好像因为那些事,沈砚却总放不开,总是懂事得令人心疼。
沈砚越是这样,谢殊就越是揪心。
“真的没事吗?”谢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沈砚有些微凉的脸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对方。
沈砚朝谢殊淡然一笑,“真的,你别这么紧张。”
谢殊定定看着沈砚,像在分辨对方话语里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脸上露出点笑,可说出的话里面,却带着几分心悸,“我刚才……真的被你吓坏了。”
沈砚安静地看着谢殊,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谢殊看着沈砚的脸,之前脑子里一瞬间闪现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种场景,连谢殊自己都觉得荒谬,但那从心底窜上来的寒意,却真实到可怕,“我跑过去看到你坐在地上,脸白成那样,眼神也空空的……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