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两道影子，因为角度的缘故，两颗脑袋的投影恰好贴在了一起，远远看去，像是正在亲密地热吻。

沈砚弯起眼睛，冲谢殊明媚地笑着道：“哥，我们回家吧！”

谢殊低笑一声，放开抱着的人，自然地牵过沈砚的手，“好，我回去给你做饭。”

两人一路直接回到了公寓。

门一打开，正午的阳光正漫溢在整个房间里。

不一会儿，厨房里很快响起了轻微的声响。

沈砚靠在厨房门边，正盯着谢殊身上的那条围裙直笑。

那围裙不仅是粉色的，并且沈砚还知道，衣服的正面印着一只吐舌头的快乐小狗。

那是沈砚前几天逛某购物软件时发现的，这条围裙巨可爱，巨精致，巨适合……

当时，沈砚的心里就浮现出一个百分百适合这件围裙的人。

然后，沈砚就开始想，想谢殊穿上会是什么样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自己倒先笑弯了腰。

此刻亲眼看见，沈砚只觉得那条粉色围裙往谢殊身上一系，职场精英的画风就彻底歪了，可意外地，这副搭配还挺和谐。

沈砚捂着嘴走近谢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嘴上却还夸赞着道：“哥你穿着真好看！我就说这围裙适合你吧！”

谢殊终于侧过头来，目光凉凉地扫了沈砚一眼。

结果，沈砚笑得更厉害，眼泪都快飚出来了，“真的哥，我说真的！你看那只小狗，”他模仿小狗吐舌的样子，伸出一小截红舌，“四不四很阔爱？”

突然，谢殊以出其不意的速度，伸出只手轻捏住沈砚的一侧脸颊肉。

那力道不重，却恰好让沈砚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谢殊故作威胁地道：“再笑！再笑我就把菜里面全放辣椒。”

“好，不笑了，不笑了，哥，你手下留情！”沈砚收敛放肆的表情，举起双手投降。

谢殊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继续忙活。

不知道是不是沈砚的错觉，刚刚他哥的那声嗯，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哼”？

沈砚揉了揉被捏的脸颊，不再想东想西，而是乖乖地站到了谢殊的身边，打起下手。

第37章 未眠夜

晚饭后的客厅，只开了那盏柔光的大顶灯。光线从顶上倾泻下来，温和而不刺眼，像被一层薄纱滤过似的。

谢殊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垂着眼，正专注地处理着平板上的工作文件，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划过，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沈砚则捧了手机，蜷在谢殊身侧。

说是“蜷”，其实也不尽然。沈砚只是半窝在沙发里，后背倚靠在谢殊的背脊附近，并没有完全靠实，借着那一点支撑，双膝微微弯曲收起来，手机搁在两膝之间。

这个姿势算不上舒适，可沈砚并不想换动作，因为这会让他觉得，像被某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

沈砚低头看着屏幕，百无聊赖地翻着信息。

从宿舍群翻到热火朝天的班群，又从班群里退出来，切换到课表界面，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学期的课排得很满，而且安排得极不合理。

周一一整天的课多到排到晚上，周五却只有一节公选课。

沈砚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目光便渐渐开始涣散。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映出沈砚有些困倦的脸。

顶灯的光从某个角度，在手机上反射过来，亮得刺眼，亮得沈砚下意识闭上眼，手指一松，手机就跌落在沙发上。

谢殊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沈砚的发顶上，“怎么了？”

“啊，没事。”沈砚很快摸到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蹭了蹭，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件事来，“有事！哥，我有事和你说！”

沈砚说着便转向谢殊，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又往前凑近了一点才停住。

那边的谢殊将平板放到了膝上，侧过身，一只手已伸到了沈砚的腰后，虚虚地搂着人。

“今晚我们一起睡？”沈砚轻缓地问道。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沈砚的心跳忽然就有些失控，“咚咚咚”地不停地撞着胸腔，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他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明明前世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犹记得那时候，沈砚有时会溜到谢殊的房间里，心安理得地钻进对方的床上，倒头就睡。现在和以前不也一样吗？

难道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到底哪里不一样，沈砚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心里揣了太多不能说的话，也许是因为前世可以毫无保留讲出来的东西，如今却只能藏在心底深处，所以才会有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吗？

心跳得不正常，耳朵也在发烫，整个人像泡在一个密闭的罐子里，不难受，也不很畅快。

谢殊望着沈砚。

渐渐的，他的目光开始下移，从沈砚的眉眼，沿着鼻梁，一路落到了那张红唇上。

视线停在了那里。

谢殊还在看，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似的，迟迟没有移开，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然后，谢殊开口道了个“好”字。

“那我去收拾下卧房。”

沈砚迅速起身，小跑着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踏出一连串轻快的节奏。

对方太快了，快得像阵风，连余热都没来得及掠过在谢殊的手心。

洗漱过后，两人前后脚地进了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留了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路灯的光，淡白的、微弱的，几乎要和黑暗融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