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沈砚微微踮脚，凑到谢殊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旋即，一片微凉的皮肤就触碰到了谢殊的那处，位置偏了一些，气息落在了唇角。

很轻的一下，转瞬即逝。

“那我走了，哥。”沈砚朝谢殊挥手，转身背着包，慢慢地走远了。

沈砚没有看到的是，门边的身影驻足了很久，很久。

傍晚的沈家客厅暖意融融，暖黄的灯光漫过精致的家具，餐桌上还留着饭后淡淡的茶香与甜品香气，沈家众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沈砚坐在沙发角落里发着呆。

王夫人温声絮叨着生活琐事，沈父偶尔插话，回应着对方；沈承聿则坐在沈砚的对面，目光时不时地瞟过来。

沈砚从回家后，就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他的面上却依旧和沈家人笑着说话，笑着吃完了饭。

“小砚啊，小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呢？”王夫人突然开口一问。

“啊……”沈砚回神，“他公司有事。”

“这样的，那下次你再去请几次，毕竟小谢可帮了大忙了。”王夫人笑着冲沈父道。

沈父点头应下，继而剥了瓣橘子，放进王夫人的手里。

“他帮了什么事？是我租房子这件事吗？”

“可不止呐！”王夫人有些夸张地道：“上回你爸在一个项目上，总觉着有哪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来是什么问题，结果小谢一通电话打过来，问题就解决了，原来是上头的风向悄悄变了。”

王夫人吃了瓣橘子，接着道：“还有上上回，小承那项目对接出了岔子，可人又赶不到，结果刚好小谢的团队也在那，就顺手帮忙解决了。”

“哎呀——”王夫人有些惋惜地道：“就是我家也没个女儿，不然我肯定要把小谢招进我们沈家。小谢要是做我女婿，我是一百个满意！”

沈砚一惊，猛地转头去看王夫人。

一瞬间，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要是您知道人家喜欢的是男孩儿，而且对象还就在眼前的时候，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怎么了，小砚？”王夫人看沈砚一个猛扭头，心下关切。

“没事，没事，我就是困了，先上楼了。”

沈砚一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洗漱完，重新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沈砚有一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谢殊这次拒绝了他？

沈砚在床上翻了个面，觉得不舒服，又半坐起身，面朝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只有黑漆漆的夜色，树木在风里微微摇动，路灯惨白的光打过去，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地上，和以前一样的场景，又有什么不一样。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砚开了门，沈承聿正站在门外。

“承哥晚上好，有什么事吗？”沈砚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和谢殊是不是……闹矛盾了？”沈承聿精准地问到了点子上。

可沈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闹矛盾算不上，甚至说一点争吵都没有，怎么能算矛盾。

沈砚沉默了。

“没关系，人和人总会有点摩擦，说开了，大概就行。”沈承聿很少说这样的话，但这话却引起了听话人的思考。

“那要是谁都不说呢？”

“谁都不说？这个情况……”沈承聿犯了难，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有些东西可能并不需要语言表达？”

沈砚很确定沈承聿的最后一句，是个疑问句，因为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有点琢磨不透。

“不用语言表达……”沈砚垂眼，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突然，沈砚抬眸，有几分倦意的双眼带上了点光亮，语气平静却带着十分的坚定，“哥，我今天不在家里过夜了，我回公寓去。”

说完，沈砚转身回房，换了双鞋后，就往楼下跑。

沈承聿反应过来后，沈砚早已出了门。

第49章 黑暗中……

沈砚跑到大马路上，随便打了辆的士，就一路直达了那个熟悉的公寓。

电梯门一开，沈砚急忙按了相应的楼层。借着这点时间，他平复着跳得又快又乱的心跳，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和谢殊的聊天对话框上。

沈砚当时听了沈承聿的话，脑子一热，就跑了出来，结果站在公寓楼下后，抬头一望，却发现只零星几盏灯亮着，其中并没有他心里希望的那盏。

电梯数字不断跃升，沈砚的心也渐渐回落。

不管谢殊有没有回去，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沈砚来到才几个小时不见的大门口，指尖轻快地输入密码。

门一打开，一片沉得发闷的黑暗扑面迎来，玄关没灯，客厅的大灯也没开，整个房子似乎都被模糊的昏黑笼罩，家具的轮廓被揉成一团灰暗不明的影子，只能勉强辨认出些低矮、僵直的形状，静默地伫立着。

一点的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冷白，稀薄，微弱地在地板上洇开小片光圈，无意间勾勒出墙边柜子棱角的模糊剪影，柜子上面正放着一盆花草，叶子轻轻摇曳一瞬，像个飘渺悠远的鬼影在夜色里动了动。

屋子里太静了，静到沈砚在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空气好像凝滞不动的一团乌云，压得沈砚的背脊出了些冷汗。

沈砚坚信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他穿越以来，这个想法就不那么坚定了，而在此刻，那种不确定快要将整个思绪都要占满。

沈砚试探性地往前走，凭感觉选了个大概是沙发的方向往前走，一步一步，踮着脚，微微弓着背，像只黑夜里谨慎行走的猫，只不过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害怕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