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101)+番外
过了很久,华月山才开口。
“他不会愿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已经死了。”他说,“他死了三年了,他不会再开口,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告诉我他愿不愿意。所以,我只能替他做决定。”
他转过身,看着谢静渊,“仙尊,您不必再费口舌了。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回头。”
他转身继续画那个符文。
谢静渊躺在石台上,感觉到手腕上的血还在流,身体渐渐变得困倦。那些血顺着凹槽汇入符文,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可华月山太坚定了,坚定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他。
他闭上眼。
裴惊澜,你在哪里?
————
符文终于完成了。
华月山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满墙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再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间密室笼罩在里面。
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谢静渊。
“仙尊,是老朽对不住您了。”
他抬起手,按在符文的核心位置。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那些血色纹路。符文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变得刺目,整间密室都在震动。谢静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外涌,像是被人从骨髓深处往外抽。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可他的灵力被压制得太深了,根本调动不起来。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涌,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像是有人在用刀剜他的骨头。
华月山的手按在符文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纹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在用自己的寿元驱动这个阵法——每多画一笔,他就老一分;每多运转一刻,他的命就短一刻。
谢静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可怜,也可恨。
“华老。”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会后悔的。”
华月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符文,手上的灵力一刻不停。
谢静渊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被抽走的灵蕴带走了他的力气,带走了他的温度,带走了他的神志,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卷着往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他听见远处有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听不清。
眼睛慢慢闭上,最终陷入昏迷。
外面传来撞击声……
第73章 真相2
外面,药王谷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院落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华月山的住处在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背靠悬崖,前面是一片药圃,一路走来,一个药王谷的弟子都没见到,只留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在门口聊胜于无的堵着,被顾行一掌就破坏了。
“哼,这个华月山还不算太傻,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还知道把人都遣散了。”
裴惊澜说完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华月山的住处。
一脚踹开木门,木门应声而倒,走进去没看到人,药箱还在,衣服还在,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一切都像华月山刚离开不久。
“搜。”裴惊澜说。
暗卫散开,一间一间屋子搜过去。裴惊澜站在华月山的书房里,目光扫过那些书柜、药柜、桌上的纸张。他看见一本手抄的《荒遗录》,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字迹是新的,墨还没干透。
“陛下!”外面传来顾行的声音,“这里!”
裴惊澜冲出去。
顾行站在小楼后面,指着悬崖下方。那里有一道暗门,藏在藤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裴惊澜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被改造成了一间密室。密室很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密室的中央,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具冰棺。棺中躺着一个人,穿着药王谷的弟子服,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眉目清秀,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
右边是一张石台。石台上刻着同样的符文,上面躺着一个人——谢静渊。
密室里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谢静渊躺在石台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血还在流。石台边缘的血色符文亮得刺目,那些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再延伸到天花板,把整间密室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里。
裴惊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谢静渊。谢静渊的身体冰凉,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他的手腕上有两道深深的割痕,血已经凝固了,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血好像已经流尽了。
裴惊澜的手在发抖,扶着石床上人的肩膀。
“阿渊!阿渊!”他喊他。
谢静渊没有反应。
裴惊澜抱起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冰棺。
棺中的人,他见过。在华月山书房里的一张旧画像上。那是周平。华月山那个“死了三年”的弟子。
裴惊澜收回目光,抱着谢静渊冲出了密室。
——
密室外面,纪秋寒和魏潇已经到了。
纪秋寒看见谢静渊的样子,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查看他的脉搏。
“怎么样?”裴惊澜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