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18)+番外
“陆地生灵,识相者,速速退去!栖魂圣蕊,非汝等浊物可觊觎。”
话落,鲛人消失在海水中,又于下一刻在裴惊澜侧方凝聚!三叉戟裹挟着万顷海水的重压与怨魂的凄嚎直刺而来,速度快到超越视觉,只余一道惨白的死亡轨迹。
这是警告。
裴惊澜挥剑格挡,玄剑与骨戟相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与灵魂尖啸的双重巨响。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涌。
“原来是南海鲛人。”裴惊澜口中轻喃。
他足尖点浪,凌空而起,指间灵诀已成。赤红结界如莲花绽放,他不想与他弯弯绕绕的打来打去,他就是来抢的。
鲛人大怒:“觊觎圣蕊者,斩!”长啸一声,声波震得海面沸腾。
裴惊澜不退反进,剑出鞘的刹那,剑气撕裂长空。剑戟相撞,火花迸溅如星雨。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淌下,却死死握紧剑柄。
脑海中闪过谢静渊苍白的脸,那人曾立于仙门之巅,一身傲骨如竹,如今却气息奄奄地躺在冰棺里。
“师尊……阿渊……”他喃喃,眸中血色翻涌。
鲛人一戟刺穿他的肩胛,他竟不避不让,任由戟刃穿透血肉,趁机欺身而上,一剑斩向对方手腕——
骨裂声清晰可闻。
三叉戟坠海,鲛人痛吼暴退。裴惊澜踉跄落地,鲜血染红脚下沙砾。他一步步走向归墟深处那株发光的古木,每走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血印。
栖魂木三千年一开花,此刻枝头正有一朵莹白如玉的花,缓缓绽放。
就在他指尖触及花蕊的刹那,异变陡生。
鲛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不能让这个人拿走圣蕊,他依附圣蕊而生,栖魂木没了,他也活不了。
鲛人口中吟唱起古老咒文。海水翻涌,化作无数怨灵幻影,直扑裴惊澜识海——
裴惊澜不知什么,上古凶兽,没有点压箱底的功夫,是活不下来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他进入了一方幻境,看见了谢静渊。
不是躺在冰室里的谢静渊,而是很多年前,没有被他强迫的,那个在云栖宫教他练剑的师尊。白衣翩跹,眉目如画,正严厉的看着他,眉眼间皆是他喜欢的好颜色。
“裴惊澜,专心,这一式这样。”幻象中的谢静渊执剑示范,剑光流转。
裴惊澜怔怔看着,几乎要伸手去碰——
“师尊……”
话音未落,幻象骤变。谢静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产那日,满床刺目的血红。那人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说他“撑不住了。”
“不——!”
裴惊澜嘶吼出声,脑中骤然清醒,爆发出惊天剑意,生生斩碎幻影,身影快的看不见,瞬移至鲛人身前,斩断他的另一只手。他双目赤红,反手将剑插入剑鞘,以剑身支点,绕过鲛人,向他身后掠去,借力飞掠至栖魂木前,一把摘下那朵莹白的花。
花蕊入手温润,竟散发着一缕极淡的香——像谢静渊发间的味道。
鲛人垂着两只断掉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为什么……值得吗?”
裴惊澜踉跄转身,手中紧握盛放花蕊的玉盒。鲜血从他肩胛、虎口、嘴角不断滴落,将玄衣染成暗红。
他回头看向鲛人,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这世上若无谢静渊,裴惊澜活着,与死无异。”
最后一击击出,鲛人消散。
他与这鲛人无冤无仇,只是他挡了他的路,所以让他死个痛快。
朝阳在这一刻冲破海平面,万顷金辉洒落,将他染血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云栖宫,是冰室所在,是他心之所系。
手中的栖魂花蕊散发着柔和光晕,那光芒透过玉璧,竟隐隐动他心魂。连忙拿出临走时华月山给的一个盒子装进去,这才隔绝了这花的气息。
“竟真的对我有影响,不愧是上古神物。”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谢静渊曾对他说过:“世间至情,可感天地,可动鬼神。”
或许,他可以理解为是天地给他的回应。他的阿渊——要回来了。
(裴狗魔怔了,这花换个人也这效果,就想老婆想疯了( ˙ー˙ )
裴惊澜将玉盒贴近心口,闭上眼,仿佛能透过这缕微光,触碰到谢静渊沉睡的灵魂。
“第一味药已得。”他轻声说,像在许下一个誓言,“阿渊,等我集齐这四味药,让你重返人间,重见这人间春光。”
海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袂。
前方还有三味药,三处绝境,三场死战。但他心中那簇火,从未如此刻这般明亮。
转身,踏浪,北上。
(不会写打架的戏,感觉翻来覆去就这些了(*/∇\*))
第16章 北上(一)
16章 北上(一)
转身,踏浪,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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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离开南海后中间未曾停留,也不敢停留,他慢一分,谢静渊的希望就少一分,他只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踏剑一路疾驰往北,越往北气温越冷,来到北境极渊,收剑站定在极渊边缘,北风呼号,寒风刺骨,大地终年被冰雪覆盖,寒风刮到身上,像被钢针刺过,若没有灵力护体,怕是很难全须全尾的回去,未曾修炼的凡胎肉体到这里,能原地冰封。
裴惊澜找到一个背风的山石后面,确保无人能找到这里后原地打坐,神情严肃,他要将自己的元神分裂出来,只留一丝灵力护住身体。没有元神的身体,只是肉体凡胎,经不起一点摧残,一旦肉体损毁,将会是万劫不复,轻则从头来过,重则灰飞烟灭,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