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这回行了吧？”谢静渊拿眼斜他，“我等你教他，非教出一个大纨绔，一个小纨绔不可。”

裴惊澜也不恼，嘻嘻哈哈的往他身边又挨了挨，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师尊当年可没少打我。”

谢静渊指尖微僵，又侧目睨了他一眼。裴惊澜满脸无辜，只当没看见，手指却勾得更紧了些。

裴琰一套剑使完，收剑回身，正好瞧见两位父亲并肩而立、衣袖相叠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把笑意压下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问道：“爹爹，这回可还行？”

谢静渊挣开裴惊澜的手，走上前，替他将歪了的衣领理正。

“尚可。”指腹擦过裴琰额角的汗，“去歇歇罢，喝口热茶。”

裴琰眉眼弯起来，少年人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好，那我去给爹爹们也再泡一杯！方才那壶肯定凉了。”说完，抱着剑一溜烟跑了，背影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

谢静渊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肩上一沉——裴惊澜又把他那大脑袋搁了上来。

“阿渊。”

“……”

“我好开心。”

谢静渊没应声，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他的姿势更舒服些。

————

下午，裴琰捧着棋盘来找裴惊澜。

“父亲，咱们下一局？”

谢静渊正临窗看书，裴惊澜坐在旁边半搂着他，另一只手手也不知放在了哪里，“不要，找你爹爹。”

谢静渊闻言放下书卷，“你父亲是个臭棋篓子，哪里会下棋，输了就会掀桌耍赖，过来爹爹陪你”。

父子俩对坐，裴惊澜凑过来看热闹，被裴琰无情地赶去端茶送水，“父亲，你又不会下棋，在这里有点挡光，劳烦您去给爹爹沏杯茶来喝吧。”裴惊澜也不恼，笑呵呵地去了，回来时端着三盏茶，往谢静渊手边放的那盏，还特意多搁了一碟蜜饯。

“阿渊，吃蜜饯。”谢静渊看了一眼那碟蜜饯，没说话，落下一子。

裴琰盯着棋盘，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手拿棋子抵在下巴那里久久不下，有点迟疑。他棋艺不差，但跟谢静渊下，总是处处受制，才走二十几步，已然显出败相。

“爹爹，您让让我。”他忍不住撒娇道。

谢静渊抬眸看他。裴惊澜在一旁捻了一个蜜饯递到嘴里，幸灾乐祸道，“哎呀呀，某些小孩自诩会下棋，怎么？这就要成王败寇啦！”

裴琰撅着嘴，一脸哀怨∶ “爹爹，就让我三子。”他讨价还价，企图博得爹爹同情。

谢静渊没说话，将棋盘上的棋子收了三颗回去。

裴琰大喜，连忙落子。这回果然顺畅许多，他越下越投入，到后面连茶都顾不上喝。谢静渊始终神色淡淡，偶尔吃一口裴惊澜递的蜜饯，落子不疾不徐，偶尔在裴琰走得太臭时，才开口点拨一句。

“这里，走错了，当拆二。”

裴琰恍然大悟，连忙悔棋一子，一局终了，他以半目之差险胜。

“我赢了！”他险些跳起来，随即想起什么，看向谢静渊，“爹爹，您是不是让着我？”

谢静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没有。”

裴琰狐疑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爹爹！”谢静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裴惊澜在旁边笑出了声。谢静渊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教的”。

裴惊澜连忙摆手：“我可没教！这是他自己悟的。”

谢静渊垂下眼，没再说什么，只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脸颊。

傍晚时分，裴琰提出想去山下镇子逛逛。

“听闻这几日有夜市，很是热闹。”他说，眼巴巴地看着两位父亲，“我想去看看。”

“早些回来。”

裴琰喜出望外，连忙保证一定早归。他换了身衣裳，临出门时又折回来，期期艾艾地问：“爹爹们不去吗？”

裴惊澜打趣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们已去过了，你和师兄弟们去吧。”裴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两位父亲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谢静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裴惊澜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放心，有师兄弟们跟着呢。”

谢静渊没动，知道把他打发走了，这人想干什么。裴惊澜低笑，如何不懂他的羞赧，只是将人拥得更紧。“琰儿今日剑法又精进了，我很高兴。”

“嗯，他天赋很好。” 谢静渊顺着他的话应道，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对话上。裴惊澜的手已不安分地探入他衣衫。楚晚宁呼吸一窒，“这是在别人……” 他未尽的话语被裴惊澜吻住。

谢静渊害怕院外有人经过，时时分心看见外面。裴惊澜便将他打横抱起，走向里间的床榻。帐幔垂下，隔绝了窗外大部分的月光。

衣衫退去，微凉的空气引得他一阵轻颤，随即被裴惊澜覆盖，“晚宁，放 松……” 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窗外的孤月似乎也羞于窥探，悄悄躲入一片薄云之后，只留下朦胧光影。

风停雨歇侯，谢静渊浑身脱力地伏在裴惊澜怀中，羞耻心又悄悄回笼，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汗湿的颈窝，不肯抬头。

第41章 少年游

四十一章 少年游

来昆山派这一年多，裴琰还从未下山，好好游玩过，山下的镇子比裴琰想象的还要热闹，到了街上就和师兄弟们分开了。

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挤挤挨挨的满大街都是人，卖糖人的、卖绢花的……小吃摊子更是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孩童的欢呼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