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60)+番外
再后来,他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可是现在——
“师尊。”纪秋寒的声音有些哑,“我还能回去吗?”
谢静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纪秋寒面前,垂眸看着他。
“云栖宫的门,”谢静渊缓缓道,“从来不曾对你关过。”
纪秋寒浑身一震。
裴惊澜在一旁看得墨叽,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磨叽了。收拾收拾,明儿动身。凌澈要是知道你回来,非得乐疯不可,可惜你暂时见不到琰儿了,他在昆山呢。”
纪秋寒抬起袖子飞快抹了一下眼睛,站起身,冲着谢静渊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
又转向裴惊澜,红着眼眶笑了一下:“师弟。”
裴惊澜挑眉:“哟,这会儿知道叫师弟了?”
纪秋寒被他逗笑了,那点泪意也散了。
——
三人还是坐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赶,走了半月有余,到了之前住过清溪镇便打算在这里住两日歇歇脚。还是莳花客栈,裴惊澜住了一次,便对这里念念不忘,纪秋寒来了也很是喜欢。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住下的第二日便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通身气派,生的周正好样貌,只是一双眼睛滴溜转,透着精明劲儿。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前呼后拥。
纪秋寒的脚步顿住了,裴惊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
那锦衣公子也看见了纪秋寒。他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快步上前:“哟,这不是秋寒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在穷乡僻壤的山沟沟给人看病?啧啧,何苦呢,跟本少爷回府,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受罪强?”
纪秋寒的脸色淡下来:“王琏,许久不见,你那伪君子的派头不装了吗?不过,你我早已两清,也不必多言。”
“两清?”王公子笑了,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秋寒,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那不是没办法嘛。之前你还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看看,看看,你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这就是缘分呐,不如咱们重新——”
话没说完觉得后颈一紧。
裴惊澜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拎着他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拽,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狗。
“王琏公子是吧?”裴惊澜笑眯眯的,“来,借一步说话。”
王公子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裴惊澜已经把他甩在了路边的老槐树下,一脚踩在了他双腿中间。
“啊,啊啊!你、你干什么!踩坏了小爷要你狗命!”王公子挣扎,却发现这人力气大得吓人,根本挣不动。
裴惊澜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我师兄方才说,跟你们两清了。你耳朵聋了?”
王公子脸色发白:“你、你谁啊——你”
“我是他师弟。”裴惊澜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却让王公子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寒意,“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太好,尤其见不得有猫猫狗狗在我师兄面前晃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重新?”
他拍了拍王公子的脸,像拍一条死狗。
“你配吗?”
王公子嘴唇哆嗦:“我告,告诉你,我、我表哥的二大爷可是昆山派的弟子——你仔细点。”
“昆山派?”裴惊澜挑眉,“巧了,我儿子也在昆山派。要不要我把他叫来,你们认识认识?昆山怎么净收亲戚呢?上回刚收拾了一个自称舅舅是昆山派的,正手痒呢。”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纪秋寒是哪门哪派的?”脚下用力碾了碾,收获一阵哀嚎。
“云栖宫啊,当时你不就是因为云栖宫大弟子的名头才勾引我师兄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王公子彻底慌了,斜眼往后瞅,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厮跑了个干净,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公子咬牙切齿。
裴惊澜脚下用力打了个转,退后一步,笑容依旧和煦,语气吊儿郎当的恐吓道∶。
“王公子,这样吧,你就在这条街上大喊一百遍,我是负心汉,我不是人,喊完了,我就放你。
不然——就把你脱光了吊起来供人瞻仰你王公子的英姿,怎么样。”
“你!”
“你什么你,难不成你想脱光了喊?”裴惊澜威胁他。
“好,好,我喊,我喊就是。”
王公子迫不得已开始喊,“我,是负心汉……我不……”
“太小了,听不见。”
迫于面前人的淫威,王公子张大嗓门,“我是负心汉,我不是人,我是负心汉,我不是人……”声音整个街上都能听见。
喊了足足一百遍,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喊的他面红耳赤,颜面尽失。
一行人站在一遍看完全程,裴惊澜上前拍拍他的脸,“喊的好,够响亮,不过我这个人记性好,往后这方圆五百里,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不然见你一次揍一次,明白?”
“是,是是是。”王公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纪秋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轻声道:“惊澜,他……。”
裴惊澜的笑容敛了敛。
“值吗?”他问。
纪秋寒想了想,摇头:“不值,但那时候不懂。”
裴惊澜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师弟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纪秋寒失笑,“你啊!还是小霸王性子。”
“行了,走吧。”谢静渊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第44章 又相逢
收拾了那个负心汉,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一散去,几个人都舒心不已,裴惊澜更是身心畅快,于是大手一挥,决定今晚在云溪镇最贵的醉仙楼摆一桌席面庆祝,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