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81)+番外
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首领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裴惊澜面前,一柄漆黑的短刀直刺他的心口。
裴惊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他的脖颈。那人弯腰躲过,顺势一脚扫向他下盘。裴惊澜纵身跃起,人在空中,剑已经刺向他后心。
那人的身法诡异至极,像是没有骨头,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剑。
两人瞬间交手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裴惊澜急得要疯了。他的余光扫向谢静渊那边——那三个灰袍人还在围攻他,他已经中了三剑,嘴角已经流血。
他冲不过去。
那些人像是算好了每一步,用尽一切办法把他和谢静渊分开——他们成功了……
他杀红了眼,什么招式,什么章法,全都忘了。他只知道砍,只知道杀,只知道往前冲……
首领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不仅有些畏缩,裴惊澜看到了他的怯意,灵力爆发一剑刺进那个首领的腹部。
那人眼睛里还带着不可置信,捂着腹部不敢恋战,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瞬间消失了。
裴惊澜没有管,转身就朝谢静渊冲去。
三个灰袍人,只剩下一个了,另外两个倒在血泊里,已经咽气了。
谢静渊站在那里,凝光撑着地,站得勉强,嘴里大口喘气,身上全是血,月白的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裴惊澜眼眶一热,拼命朝他跑去,魏潇他们也结束战斗去帮浑身是伤的凌澈一家。
那个仅剩的灰袍人动了,裴惊澜眼睁睁的看着他出剑刺向谢静渊的心口。
谢静渊想躲,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只能微微侧了侧身,让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然后抬手,反手一剑,斩断了那人的脖子。
血喷了他一脸,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凝光自动归位,身体站不住晃了晃,往前栽去。
裴惊澜冲过去,一把接住他。
“阿渊!”
谢静渊嘴角溢出一口瘀血,睁开眼,看着他。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吊儿郎当的脸,此刻满是血污和眼泪,眼睛红得要滴血,手抖得厉害。
谢静渊喘了几口气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我在。”
裴惊澜刚才凶狠的样子不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他脸上。
谢静渊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不是来了吗?”
裴惊澜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还是来晚了”。
远处,凌澈浑身是伤,却还护着沈若蘅和凌陵。魏潇挡在纪秋寒身前,剑上滴着血。纪秋寒忙着给他们包扎伤口,手还在抖。
峡谷里躺满了尸体。
血流成河。
只他们还活着。
裴惊澜抱着谢静渊,很久没有动。
纪秋寒过来给谢静渊包扎伤口,使了使劲没拽开他。还是谢静渊聚力,拍了拍他的手,才回过神颓丧的退到一边去
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
——我一定会找到你。
……
第59章 劫后
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风声还在,呜咽着穿过两侧的山壁,像是无数亡魂在哭。那些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都已经停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呻吟。
纪秋寒在旁边忙的手指翻飞,从马车里找出来的药箱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好在都能用。
凌澈浑身是血,靠在马车上喘气;沈若蘅抱着凌陵,手抖得厉害,却还在轻声哄着女儿“没事了没事了”;魏潇提着剑站在最外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确认没有活口。
只有裴惊澜还跪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之前就差点弄丢过一次这个人,发誓过不会有下一次,没想到再遇到事情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又差一点失去他,他有点受不了了。
眼泪还在无意识的流,狼狈极了。回过头狠狠抹了一把脸,胡乱擦掉那些水渍,可刚擦完,又有新的流下来。
纪秋寒顾不上安慰他,看他无事便立刻开始处理谢静渊的伤口。
肩膀那一剑最重,贯穿伤,血流得吓人,为了一击毙命,硬生生扛下来了。
纪秋寒道了一声,“师尊,得罪了。”便用力撕开了血迹染透的衣袍,看见那个狰狞的伤口,手顿了一顿。
裴惊澜看见了那一下停顿。
“怎么?严重吗?”
纪秋寒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药粉不要钱的往上撒,一层盖一层。
“没大事。”他说,“伤到骨头了,裂了道缝,但没断。师尊底子好,养养能恢复。”
裴惊澜没有说话,眼珠子又盯着谢静渊的肩膀不动。
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渗,很快就染红了纪秋寒的手,染红了那些敷上去的药粉。
裴惊澜的眼眶又热了。都怪他!就不能离开这人半步!
谢静渊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捏了捏。
裴惊澜抬头,盯得发涩的眼珠对上那双眼睛。
一如既往的平静,像刚才浴血奋战的不是他。
——没事。
——别哭了。
裴惊澜的眼泪掉的更快了。(裴狗尾巴要夹起来了)
凌澈那边也终于能喘口气。
他靠坐在马车上,左臂的伤口被沈若蘅用布条死死扎住,血总算止住了些。腰侧那一剑更深,差点给他拦腰斩断,纪秋寒给他撒了厚厚一层药粉,疼得他龇牙咧嘴,在闺女面前也是硬气了一回,没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