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89)+番外
谢静渊闻言睁开眼,看向窗外。
云栖宫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了。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石阶上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弟子,手里捧着披风和手炉。
裴惊澜微微皱眉,他们并没有通知他们今日会回来,怎么——
“徐哲怎么来了?”
谢静渊没有理他,他也想知道——。
“看来陛下你微服的也不是很彻底啊。”
他坐直身体,自然的松开了握着裴惊澜的手,谢静渊感觉到 在手离开的时候,这人的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马车在门前停下。
裴惊澜先下了车,转身去扶谢静渊。谢静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扶,自己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面上丝毫不像受了重伤。
徐哲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
“恭迎帝君,仙尊归来。”他的目光落在谢静渊身上,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臣观仙尊面色苍白,仙尊可是身体抱恙?”
“不错,路上遇到点麻烦。”裴惊澜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小伤,将养几天即可。”
“那就好,那就好,。”
徐哲看着他,又看了看谢静渊,没有再问。他是裴惊澜座下大长老,辅佐裴惊澜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进去说吧。”
琰儿可有来信了?”裴惊澜问。
“前几日来过信,一切都好。”徐哲说,“沈掌门很照顾他,剑法进步很快,料想过不了多少时日,便可学成归来了。”
裴惊澜点了点头。裴琰在昆山派学艺,还有约莫半年才回来,他们是知道的。本想提笔去信把孩子叫回来,想了想,又压下了这个念头。孩子在昆山反而安全,那些人盯的是云栖宫,是阿渊,琰儿有昆山派的保护,他们反而可放心,收拾这边的烂摊子。
“华月山还在不在?记得把丹心殿偏殿收拾好,以后华月山来就住那边。”裴惊澜说。
“哦,这是我师兄,纪秋寒,安排在他原来的居所听竹轩。
这是魏潇——就,安排在他旁边吧。”
徐哲一一应下,转身吩咐身后的弟子去安排。
裴惊澜回头,看了凌澈一眼。凌澈正被沈若蘅扶着下车,腰侧的伤口让他动作很慢,但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先回去,还是在这住下?。”裴惊澜说,“昭华那边不能没人。”
凌澈点了点头。他是昭华派掌门,有自己的门派要管,不能在云栖宫久留。
“我在这里暂歇一晚,明天一早走。”他看了裴惊澜一眼,压低声音,“'这里……那些人……你要小心。”
裴惊澜点了点头。
纪秋寒和魏潇也下了车。纪秋寒手里还提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药箱,魏潇跟在他身后,肩上搭着两人的包袱。
“师兄。”裴惊澜喊住他,“你先去休息。听竹轩一直给你留着,安排了魏兄住你旁边。”
纪秋寒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他本就是云栖宫的人,听竹轩是他以前的住处,虽然多年没回来,但想必一直有人打扫。
魏潇一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纪秋寒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魏潇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给你安排了住去,去你自己的房间。”
魏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你有没有需要收拾的,我帮你。”
“不用了。”
纪秋寒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耳根子泛红,转身就走。魏潇还是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裴惊澜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
他回头看向徐哲,“这些年一直由你打理着云栖宫,辛苦你了。”
“陛下说的哪里的话,这本是臣分内之事。”
“华月山现在在哪里?”
“华长老一直住在在丹心殿偏殿。”徐哲说,“这老头,在这里是住上瘾了,正好省的去请他了,我这就着人让他去正殿候着。”
裴惊澜点了点头,“不用,去知会他一声,我们直接去他殿里,让他重新给阿渊包扎一下。”
“是。”
“走,先去丹心殿。”
裴惊澜直觉很不对劲,但又没什么问题,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剑穗。那穗子无风自动,轻轻晃了两下。
谢静渊余光扫过那只手,步伐慢一步,恰好与裴惊澜并肩,好像手牵着手。
身后,徐哲落后两步跟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开。
云栖宫的宫门敞开着,深秋的风穿堂而过,吹得门扉发出极低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第65章 归巢(二)
丹心殿偏殿里,药香已经开始弥漫。
华月山歪七扭八的坐在椅子上,他生性自由,来去随心,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现正坐在桌前整理药箱。
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袖口沾着几片干枯的药草叶子,须发花白,精神却好的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裴惊澜和谢静渊进来,目光在谢静渊身上停了一下,也不起身,就懒洋洋的坐着。
二人知道他的为人,也不与他计较。
“伤哪儿了呀?让老夫看看。”
谢静渊二人走过去,“有劳华长老。”
“欸,仙尊说哪的话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还分什么你我,来 来来坐!”
谢静渊拂衣在椅子上坐下。华月山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按住他的手腕,手指探上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