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91)+番外
“徐哲。”
“在。”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徐哲愣了一下,抬起头。裴惊澜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属下跟随帝君已有十五载。”
裴惊澜点了点头。
“十五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数什么。
窗外,又一阵风吹过来,桂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有几片飘进窗里,落在桌上那几封信上。
裴惊澜伸手拈起一片。
“十五年了。”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把花瓣放在桌上,推门出去了。
徐哲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见桌上那几片桂花瓣,有一片落在墨迹未干的信纸上,洇开一小团淡黄的痕迹。
他伸手把花瓣拈起来,放在桌角。然后坐下,继续整理那些文书。
————
夜深。谢静渊躺在床上,闭着眼。裴惊澜侧躺在他旁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想什么呢?”谢静渊忽然开口。
裴惊澜低头看他。
“你没睡?”
谢静渊睁开眼,“你一直握着我的手,怎么睡?”
裴惊澜愣了一下,低头一看——他的手确实握着,指节都攥白了,他连忙松开。
谢静渊没动,只是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裴惊澜低下头,“阿渊。”
“嗯。”
“徐哲问过琰儿的事,也问过你的事。”
谢静渊没有说话。
“他跟着我十五年。很多事,他都知道。”
谢静渊看着他,“你怀疑他?”
裴惊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想说,那个内鬼可能是他。”
谢静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裴惊澜,看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先不动。”他说,“不管是谁,都是敌暗我明,还是小心行事。”
谢静渊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裴惊澜又握住了他的手,窗外,月亮慢慢移过窗棂,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是宫里的桂花开了。
裴惊澜低头,看着谢静渊的脸,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第66章 自证
接下来的几日,云栖宫表面风平浪静。
谢静渊在房里养伤,每日华月山来换药,纪秋寒偶尔打下手,一切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裴惊澜知道,暗处到处有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前几日门缝里被悄无声息的塞了一封信,裴惊澜一边恼怒来人造诣之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信送到他跟前,一边又收好那封信。
那封匿名信被他收在书房暗格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字迹是市面上著书用的统一字体,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连纸张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宣纸,查无可查。
上书曰,“徐哲乃弃子,真凶另有其人。”
裴惊澜把这封信看了不下十遍。写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若信上说的是真的,那徐哲就是个无辜的替死鬼,若是假的……那就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他想了两天,想不出。
第三天,事情出了变化。
裴惊澜安顿好谢静渊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半夏进来送茶,放下茶盏的时候,看着裴惊澜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裴惊澜察觉到她有话说,抬头看她。
“怎么了?”
半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陛下,徐长老这两天不太对劲。”
裴惊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不对劲?”
“奴婢听闻徐长老这两日告了假,便觉不对劲,徐长老想来鞠躬尽瘁,从未一离开就是三日。跟他的住处的下人打听才知道,徐长老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日了,也不出来见人。整日的喝酒。”
半夏的声音越来越低,“奴婢想去问清缘由,徐长老问我,陛下最近是不是在查他什么?”
裴惊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半夏摇头,“徐长老看着很是失意,好像……知道些什么。”
裴惊澜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半夏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裴惊澜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又有一批新的落下来。
徐哲跟了他十五年。当年他初立朝政,百废待兴,是徐哲从昭华派跟过来,帮他打理一切。这些年云栖宫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徐哲功不可没。
可现在,他不应该怀疑他的……
裴惊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桂花树下几个下人打扫落叶,有说有笑的。
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书房。
徐哲的住处离丹心殿不远。裴惊澜走过去的时候,院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石桌上放着一壶酒,旁边搁着个空杯子。酒壶已经见了底,杯子里还剩半杯,没人收拾。
裴惊澜走到门前,敲了两下,“徐哲。”
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两下。
“徐哲,是我。”
门开了。
徐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家常的灰袍,头发随意束着,没有戴冠。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泛着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但衣裳还是整齐的。
看见裴惊澜,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陛下怎么来了?”
裴惊澜走进去,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摊着几本账册,笔墨摆得整整齐齐。窗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