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98)+番外
他没有亲眼看见。
“药王谷那边有消息吗?”
半夏摇头,“还没有。来回要半个月。”
裴惊澜点了点头,“继续查。不要停。”
他去谢静渊房里的时候,没有提这些事,只是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慢慢喝粥。谢静渊喝完,放下碗,看着裴惊澜。
“查到了?”
裴惊澜摇头,“还没有。”
“但顾行暗查得知周平可能没死,坟里没有他的尸体。要么是被人救走了,要么就是有人毁了尸体,造成未死的假象替了他”
谢静渊没有说话。
“三年前,还有人在清河镇打听云栖宫。穿的衣裳也是药王谷的。”
谢静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桂花被风吹落了几瓣,无声地飘进屋里。
“这下就算不是华月山,也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裴惊澜低下头,把脸埋进谢静渊的掌心里。谢静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这只绷紧弦的弓。
裴惊澜抬起头,看着谢静渊的脸,忽然说:“阿渊,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去看桂花。”
“好。”
声音很轻,却给裴惊澜吃了定心丸。
裴惊澜抱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窗外那片金色的花雨。他心里清楚,这些派出去的人,撒出去的网,迟早会兜住那个人的尾巴。
是在华月山身边,还是华月山本人?
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那个人等不了了——谢静渊的伤快好了,一旦他恢复,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该着急的,不是他。
第71章 长夜
和往常一样的夜晚。
谢静渊靠在床头看书,裴惊澜坐在床边搂着他陪他。华月山下午来换过一次药,说伤口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活动了。半夏送他到门口,华月山摆摆手,笑眯眯地走了。
“华老今天心情不错。”半夏关上门,随口对床上二人说了一句,便下去了。
谢静渊“嗯”了一声,翻过一页书。
裴惊澜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这些日子他养成了习惯,只要在谢静渊身边,就一定要握着他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是安全的。
谢静渊由他握着,偶尔翻一页书,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夜深了,睡吧,再看伤眼睛了。”裴惊澜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卷。
谢静渊看的入迷,乍然手里一空,还虚虚捞了一把无奈道“也好。”
裴惊澜起身去关窗。桂花还在落,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脱了外袍,躺到谢静渊身边。
“今晚不忙了?”谢静渊问。
“不忙了,事是忙不完的。”裴惊澜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哪有陪你重要。”
“油嘴滑舌。”谢静渊他怀里靠了靠。
裴惊澜闭上眼,也不闹他,这些天他也累了,处理政务,查线索、等消息,每一件事都耗神。此刻抱着谢静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那些疲惫一下子涌上来,沉得像铅。
很快就睡着了。
谢静渊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慢慢合上眼。
——
半夜,裴惊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静渊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他边往那边走边喊他,谢静渊没有应,只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他拼命追,脚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都靠近不了。
他一个机灵猛地惊醒了,发现怀里是空的。
裴惊澜伸手捞了捞,没人!被子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阿渊?阿渊?阿渊!”
没有人应——
寝殿里很安静,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上,阿渊的衣服还在,鞋子还在,连那本没看完的书都还放在枕边,人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光着脚跳下床,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冲出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得刺眼。
“来人!来人!”
半夏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看见裴惊澜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脸色狰狞,吓了一跳。
“陛下?陛下!”
“你可见着阿渊了?”
半夏愣住了。
“仙尊?仙尊不是一直和您在房里吗?”
是啊,阿渊一直和他在一起。裴惊澜没有回答,转身又冲回房间,一把掀开被子,又冲到窗边。窗户关着,没有撬动的痕迹,门也完好,就人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从最核心的云栖宫寝殿里,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站在窗前,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怕像要把他吞噬。
“半夏,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立刻!!”
“是!”
——
一刻钟后,丹心殿灯火通明。
三位长老、半夏、纪秋寒、魏潇,以及宫内所有护卫和在暗处的暗卫悉数到齐,徐哲也匆匆赶到,真凶已浮出水面,禁足令自然已无必要。
裴惊澜站在正中间,衣服没换,鞋也没穿,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握着惊鸿的剑柄,指节攥得发白。
“阿渊,不见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刀子一样割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晚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谁?”
半夏上前一步,“奴婢申时三刻去送过茶,仙尊还在看书。”
“之后呢?”
“之后……华老来换过药。”
裴惊澜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