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起哄最欢的朔言醉得很快，歪在朔容身上赶都赶不走，嘴里还嘟嘟囔囔道：“可惜老大……跟着主子进宫去了，不然也能放肆一回，我非得把老大灌醉不可。”

朔容翻个白眼，一用力把他薅起来扔在椅子上，嫌弃道：“用你可惜了？说得痛快，真叫你灌你敢吗？小心统领揍你。”

“老大才不会随意揍人呢……”

“嗯，嗯。”朔容清楚得很，“不随便揍，只是会借切磋的名头给你加训，累不死你。”

朔言脑子清明一瞬：“啊，那不行，老大武功越来越厉害了，我可打不过……到时候你们得帮我。”

“不帮，由你自生自灭。”

朔言转移目标：“朔朗……作为兄弟，你得帮我吧。”

朔朗专心对付碗里的一只虾，头也不抬：“不管。”

“毫无人性。朔从不在，不然他一定会救我。”朔言哀嚎。

“认清现实，朔从只会坑你的钱。”

“那朔谷……”

“会喂你喝奇奇怪怪的药。”

朔言“心如死灰”，只得寄希望于一直没开口的颜红渡，可怜道：“颜姐……”

颜红渡原本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切，见朔言突然提到自己，微微一愣，立马放下酒杯，举起双手坦白：“我也打不过。”

朔言心中一片“悲凉”，顿觉寒冬冷意比不过人心，嘎嘣一下，彻底醉晕过去，任由桌上怎样热闹都没吵醒他。

于是晏祈风和朔昱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醉倒一片的属下，只剩朔容没喝多少加上颜红渡酒量好才清醒着。

朔容原本还在犯愁怎么把这一群人扔回自己屋里，结果听到声音抬眼一看，发现主子正神情复杂瞅着他们。

朔容刚想解释，还没开口，就听本该早就睡过去的朔言喃喃开口：“老大……别揍我……”

晏祈风：“？”

朔容：“。”

颜红渡：“。”

当事人朔昱：“……”

朔昱下意识望向主上，正巧晏祈风也偏头看过来，若有所思。

不是，属下真的没有。

还是颜红渡先反应过来，起身抓起朔朗朔言，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

“殿下我们先把这群人带回去休息了。”

朔容接收到颜红渡送来的眼神：“啊，是。”

然后也一手一个。

朔昱怎么也不可能让两个姑娘把一群醉酒的男子送回去，刚上前两步想接手，不知那两人是心虚还是什么，脚底抹油，一下子溜了，一人担着两个男子的重量还跑得飞快。

若不是两人能力有限，怕不是想把这一大桌十几个人全都打包，一块扔回西苑。

晏祈风眸中有笑意，走几步和朔昱并肩，道：“一块把他们送回去吧。”

城中还好，临近天子近旁，除夕夜一样守卫森严，一派肃杀，京郊就不是这样的场景了。

家家挂起大红灯笼，小孩子在院子里拿着奇形怪状的花灯跑来跑去，直到被大人们喊过几遍才不甘心地回屋吃饭。

这算是一年之中最丰盛的一餐，人人脸上都溢着笑容。

听萧阁年前也给一众伙计放了假，只留下几个不愿回去的看守此处。

宿及春一向不怎么在意年节时的氛围，往常一般就是到晏祈风那里骚扰几天就算完，今年特殊，家中有病人，他难得组了一桌子饭菜，拉着朔谷、朔从和宿陶一起，吃了个年夜饭。

宿及春明日要出手下蛊解毒，朔谷被派来给他做帮手，两人便没有饮酒，宿陶更不必说，饮食被宿及春严格把控着，根本不可能碰，如此朔从也便没有喝酒。

四人中除了宿及春都不是多话的类型，全靠着宿及春一张嘴桌上才没有冷场。

他一边和朔从说听萧阁近日流水，一边在脑中胡思乱想。

其他三人，一个痴迷奇奇怪怪的医术，一个痴迷经商，要不然也不会在年夜饭的桌上问他听萧阁的账目，剩下那一个……

宿及春视线不自觉瞥过去，宿陶察觉，停下手中正在挑的鱼刺，疑惑回看。

剩下这个身中奇毒，仍旧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他一想，顿觉自己像是个要被小孩子逼疯的大家长。

心中哀叹，孩子不好带啊。

突然，窗外爆发出“嘭”的一下爆裂响声，随之而来的是似大雨般密集的爆竹声，撕破黑夜，直抵心间。

欢声笑语遥遥传入耳边，隔着门扇窗户也挡不住地钻进房间。

宿及春举茶代酒。

“岁岁平安。”

“日进斗金！”

“药到病除。”

“嗯，平安。”

第32章 得偿所愿

晏祈风并没有去专门去等着宿及春解毒的意思。

宫中朝贺结束后，他回府窝在东苑，难得把思绪全部清空，借着雪后晴日，他靠在藤制摇椅上闭眼小憩。

身后屋角下还有不知谁堆的一个小雪人，已经化了一半，用来做眼睛的石子滑落在路边，被人轻轻一踢，滚到旁边的菖蒲丛里。

他耳朵微动，感觉到朔昱来到他身后。

晏祈风没动。

闭目听着朔昱上前一步，立在他身旁，随后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被盖上一层厚绒毯，还细心地把边边角角整理了一下。

朔昱无声收起手，站在主上身边凝视片刻，才提步打算离开。

结果刚走出一步，他以为已经睡着的主上却忽然出手，拽住自己的手腕，手指在上面轻点两下，像是有话要说。

朔昱立马微微俯下身子，轻声问：“主上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