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力气要小一些。”

“好。”

晏祈风看他没再动，边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新叶子边说道：“你折你的。”

朔昱抿唇，继续动作。

窗外透过的阳光渐渐西斜，桌上堆起的蛐蛐和奇形怪状的草叶越来越多。

直到灵芷敲门送来今日的汤药，晏祈风才勉强折出一只还算像点样子的蛐蛐。

他亲自端过药碗，另一手拿着那只最好最像的草编蛐蛐，一并递过去。

朔昱愣愣接过，抬眸看去。

晏祈风唇角带笑道：“送你的。”

然后他面不改色把桌上一堆或好或坏的蛐蛐收进袖里，顺手搬走那盆已经秃了的菖蒲。

朔昱坐在榻上呆呆看着主上动作。

晏祈风临踏出门时定定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

“朔昱，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第49章 我巴不得自己不姓曹

深夜，曹府，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园。

曹清月越过四名已经晕死过去的侍卫，悄悄进入那间破旧的小屋中。

门扇发出吱呀一声后又悄然关闭。

曹清月亮起一根火折子，仔细观察屋内陈设。

这里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积灰的床榻、一张断腿桌子和几组书架，书架上随意摆列着几摞旧书。

若非有侍卫把守，曹清月也只会以为这里只是一处废弃的屋子。

她着借着火折子并不明亮的光轻声移步，手指一寸一寸细细摸索着各种物什，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直到一只手已经沾满灰尘，变得脏污，曹清月才有所发现。

她取出那几本厚厚的书册，露出后面的模样。

几组书架背后均有木板挡着，防止东西掉落，只有这里的木格栅被切分成几块。伸手轻轻推动，发现这竟是嵌入墙壁里的，一推能带动着后面的土块一起移动。

曹清月仔细看去，发现了每块木板上不一样的条纹。她摘下绑在腰间的绢布，对照着上面的印记，一块一块移动着。

片刻，她听到一声闷响，木板上的图案也被拼成一个完整的印记——和魏休辞带回来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是一个变形的私印。

合为一体的木板被她用力一推，缓缓向墙壁方向移动，直到再也推不动，这才露出侧方的暗格。

曹清月暗暗心惊，这暗格嵌入墙壁，极其隐蔽，若非三殿下派人传信，十分笃定说此处必是晏启澜藏匿证据的地点，她怕是根本搜不到。

事不宜迟，曹清月立马伸手向里摸索。

果然，她收回手，掏出了一沓信件，

来不及多看一眼，曹清月立马熄灭火折子，把信件妥善放入怀中，仔细拂去脚印的痕迹，伴随着又一道吱呀声响，她退出屋子。

悄声走到那几个侍卫跟前，曹清月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放倒在地上。

片刻后，几只小虫子爬了出来。

曹清月借着月光短暂分辨了一下，它们的身形像是缩小很多的蜈蚣，却通体纯黑，看上去有些渗人。

乍一离开禁锢，虫子们便四散爬开，渐渐地，直冲那几名侍卫而去，紧接着不知钻到哪去，消失不见。

曹清月看到侍卫浑身抽动一下，然后回归沉寂。

她起身离开，这处小院重回原貌，似乎从未有其他人来过。

————————

“那虫子真的能行吗？”

茶楼里，曹清月透过窗户望向长街。

有一人穿着朴素，正在街角的包子铺外坐着，正是她昨夜弄晕过去的四名侍卫之一，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

颜红渡瞥了一眼：“放心吧，三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那么多，既然他说这些侍卫不会记得，那就是不会记得。”

说罢，她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品尝面前的点心。

两人对坐不语，倒是一片静好，等曹清月再偏头去看时，那侍卫已经买好包子离开了。

她想起什么，冷笑一声道：“晏启澜那个蠢货，知道留下和北狄的来往信件以防万一，却不知道仔细收好，藏在曹府？亏他想得出来。”

“如今，本为自保的手段成为催命符，也不知道他知晓了这些该怎么想。”

颜红渡闻言一乐：“就是不知道曹贵妃发没发现她那宝贝儿子瞒着她，给娘家曹府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人也是曹府的。

“哼，愚蠢至极，自作自受。”

曹清月对这位曾经想把她送给三皇子的表兄毫无好感，对那一家子毫无见地、只知道趋炎附势的所谓家人更无半分情意。

她举杯灌下一口茶，抬眸时才发现对面莫名的安静。

她眨眼一想前话，瞬间明白过来：“你不会是怕在我面前提到曹家我会不自在吧？”

“老天明鉴，一想到我能亲自把这群人送上刑场，我就愿意得不得了。”

“我巴不得自己不姓曹。”曹清月笑出声。

颜红渡也乐了，摇摇头道：“那看来是我多虑了，姑娘天赋异禀，自然不同他人。”

“那不是多亏颜姑娘有言在先，早已替我安排好了退路，才能叫我如此放肆。”

两人举杯一碰，一杯茶喝得像是在喝酒一样，豪气如云。

不经意向窗外一瞥，颜红渡动作一顿，眯起眼睛仔细瞧。

曹清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两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她仔细想了想，问：“那两人是不是姓宿？好像是三殿下的朋友？”

她依稀记得曾经某次暗暗去三皇子府时似乎见过一面，只是单看背影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