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已经拿到了，你们的计划是不是就要开始了？”

“自然。”颜红渡收起这张来之不易的名单。

“三殿下下放的网大得很，保证晏启澜这条鱼——”

“再也翻不了身。”

整个事件的开端是在宣乐二十四年仲春。

四皇子晏启澜于边关传来捷报，声称大败北狄，逼退敌军百里有余，预计不日回京，朝中因之大喜。

同月，曹氏家仆于府中一破旧院落发现十余封秘密书信，信中显露四皇子蓄意勾结北狄，承诺以粮草换取其配合做戏，助自己夺得太子之位。

消息传开，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关押四皇子在京中党羽数人，特命曾飞云将军率兵于晏启澜回京之日，镇守城外，即刻捉拿，关入刑狱，留后待审。

次日，麾下一小将于城楼击鼓，状告四皇子及其部下罪行数十条。

百姓闻之大怒，坊间传言话本兴起，群情激奋。

此事牵扯人员众多，京中权贵一时人人自危。

“混账东西！”

御书房内，奏折摔落一地，皇帝立于桌旁，手扶椅背，满目怒色。

“陛下息怒，要以龙体为重啊。眼下事急，陛下更要稳住心神啊。”

“如何息怒？那人当众揭露了那孽障的罪行，现如今外面多少百姓都在看着朕啊？！”皇帝一时气火攻心，忍不住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周德顺吓了一跳，连忙把茶水端过去，细细为皇帝顺气。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宫外突然又传过几声哭喊。

皇帝本就心烦意乱，闻声更是不耐：“外面是谁在那闹？侍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拦着？”

“回陛下，是贵妃娘娘，已经在外面跪了多时，吵着要见您。”周德顺觑着陛下脸色，小心翼翼道。

“让她滚回自己宫去！没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她养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还想要求情？！”

皇帝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不断。

周德顺把陛下扶到龙椅上坐下，又急急忙忙下去通传。

他出了门脸色立马沉下去，对左右侍卫道：“陛下有旨，将贵妃娘娘带回宫去，无令不准出宫。”

“周公公！周公公！求您通融一下，让我见见陛下，就一面！就一面也好！求求您。”

曹贵妃素日里最爱打理的一头乌发乱作一团，身上的衣裳也不知粘上了从哪蹭到的灰，十分狼狈。

“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四殿下如今在诏狱里关着，您还是回去好生歇着吧。”

曹贵妃受宠时周德顺没少被找麻烦，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只觉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还不动手。”

“是。”

几名侍卫立马领命，拖着曹贵妃就往宫外走。

周德顺没忍住，对着那个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然后转身回到御书房。

皇帝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捂住胸口，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陛下，您没事吧？！”周德顺立马上前，“老奴这就叫太医来。”

“不必了。”皇帝声音沙哑，颤颤巍巍伸手，指着地上那一堆写着关于四皇子之事的奏折，吩咐道：“传令下去，明日朝会，与众臣商议那混账的事，把几位皇子也都叫来。”

周德顺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那堆奏折，不确定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皇帝呼吸急促，面色却逐渐冷下来，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老四自己作孽。”

“留不得了。”

第52章 朔昱——！！！

一辆马车从宫门出来，咕噜咕噜，碾过官道，平稳行上长街。

朔昱被晏祈风强行按在车厢中坐好，他有些不自在地微挪两下，离晏祈风远了一些。

他垂眸问：“主上，属下以为，陛下这样着急定下四皇子的罪责，似乎另有目的。”

晏祈风将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楚，却没有说什么。掀开车帘一侧，他对车夫来财道：“去听萧阁，走隐蔽些。”

“是，殿下。那小的不走官道，去绕个小路。”

“嗯。”晏祈风回应道，收回手，顺便把旁边的点心递给朔昱，等他接了，晏祈风才缓缓道：

“此事牵扯的京中权贵不少，又有和朝中老臣扯上关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皇不过是想早些结案，稳住朝纲罢了。”

晏祈风透过车帘缝隙看向行人越来越少的街道，语气淡淡：“牺牲一个晏启澜，值得。”

帝王无情，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但这里面有些人必须趁此机会收拾了，名册我交给了宿及春，听萧阁经营许久也有了不少门路，正好借机全捅出去。”

朔昱不会置喙主上的决定，也知道此刻主上恐怕是心中有事，所以只乖乖点头回答：“是，属下明白了。”

晏祈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乖觉和顺从，忍不住心头一软，偏头看去。

朔昱看着他，不明所以。

晏祈风伸出手指，翻过影卫不小心折进去的衣领，忍住没有抚上脸侧，转移话题道：“怎么不吃点心？跟着我早早去了宫中，现下应当饿了吧？”

“属下……”

朔昱刚想说“属下无妨”，忽地又想起什么，脑袋一热，捏起一块糕点递到晏祈风嘴边，抿唇道：“主上也有几个时辰未进粒米，也吃一些吧？”

晏祈风一顿，盯着微微抬头看他的影卫，以及凑到嘴边的那两只手指，眸色忽暗。

朔昱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妥，立马想放下手，却但被晏祈风眼疾手快拉住。

“别动。”

晏祈风凑过去，刚想张口，车厢外却突然传出一极其严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