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势互相斗嘴几句。晏祈风笑容没停，瞅向晏怀玉离开的方向，话音突兀一转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告诉你叫你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他眼神飘向远方，口中幽幽吐出几个字。

只见宿及春的笑容一僵，瞳孔微微放大，陡然沉默下来。

良久，他梗在胸膛的那口气才缓缓泄出，语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你认真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想得足够清楚了。”

第72章 同前世一模一样

“嗖——咻——”

朔昱岔开双腿，姿势随意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一只手臂抬起，掏出身上唯一带着的匕首对着空气飞速挥动几下。

即便没有内力，依靠着自身的功夫，刃光闪过，依旧阵阵作响，带起脚下的一片尘土。

他掂量两下，施力抛起又立马反手接住，顺势做了一个下刺的动作——这个他在之前的训练里做过不知多少次，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就在他一手撑头一手挥刺，对着空气“刺杀”了数十个敌人后，晏祈风背手缓缓踱步，出现在视野中。

朔昱立即收起匕首站起，几步上前迎过去：“主上，六殿下的事可是处理好了？”

“嗯，他们已经回宫去了。”

晏祈风想起刚才宿及春说的，不由一笑，思索片刻，后背的手微微收紧，他对朔昱道：“闭眼。”

朔昱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乖乖阖上双眼。

“张嘴。”

他张开嘴，唇边忽然接触到什么东西，口中被倏地塞入一粒小小的物什，继而很快撤去。

朔昱觉得他碰到的是主上的手指。

“咽下去。”

朔昱一令一动，感觉到一粒小药丸滚进口中，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何物就已经随着主上话音刚落被他仰头吞下，只留下短暂的余味，好像有些熟悉。

没得命令，朔昱便没有睁开眼睛，这倒更方便了他察觉那些微的异样。

随着药粒入口进入身体，一股细微的暖意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里面包裹着跳动的力量，是朔昱自受伤以来便不曾感受到过的……内力。

是锁元丹的解药，但似乎有些不同。

武功的精进十分艰难，修炼打磨到一定程度若是想上一层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朔昱握了握自己的手掌，体会到了与刚重生不久时那次恢复内力全然不同的涌动。

就像是这一次重伤让身体跌到最低后又触底反弹，一次性将经脉里的阻塞清理了个干净。

“好了，睁开眼。”

朔昱有些迷茫地看向主上。

晏祈风温和一笑：“感觉出来了？”

“这些……是主上做？”

“宿及春说你原本的练武底子不算好，全靠着多次反复训练弥补，内力掩盖之下看不出来身子亏空，索性就借着这次彻底修养好，省的日后烦心。”

“那主上为何不告诉属下？”先前主上不愿意恢复他的内力，他以为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晏祈风笑意加深。

“朔昱，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也想让你多依赖我一些，但是……”

我也想剥去你的羽翼，叫你再也无法起飞翱翔。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

方才在书房，在明觉拔剑时，朔昱本能挡在自己身前，露出他更熟悉的、凛然锐利的目光。那一刹，说不清楚是什么触动，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很彻底。

他的所谓后怕与珍视不该是禁锢。像是放飞的风筝，朔昱已经把线的尽头交给了自己，明明白白坦然诉说忠诚，他就应当在遇风时松手。

“但是我更想念披荆斩棘、恣意不羁的你。”

总归能抓住那根风筝线。

“只是有一点，以前那种不听命令不顾自己的事不准再做，现在你不仅仅是影卫。”晏祈风牵住他的手，暗示道：“明白吗？”

“属下明白的。”朔昱点头。

突然，朔昱似乎想起什么，扯扯晏祈风，有些羞赧道：“属下有礼物要赠与主上。”

“就在属下西苑的卧房中，衣柜暗格里。”

“那里不是——”晏祈风先是一愣，下意识回答，刚一说出口就猛地刹住，差点暴露自己以前偷窥狂似的行为。

“什么？”朔昱疑惑。

“没什么。”晏祈风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他忽然觉得先前所期待和探求的东西很快就要出现。

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味和温和，他道：“带路。”

这处院子离朔昱原本居住的西苑不算近，两人原本一前一后走着，但朔昱中途被晏祈风伸手一扯，拽到身旁去，衣袖掩映下的手指轻轻勾着。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府内下人，朔昱站在晏祈风身边，顶着一众行礼问好声走过，终于在没有别人的地方，面具之下也忍不住脸热。

要知道，他原来为了节省时间，轻功一用，飞檐走壁的，还尽是在一些角落奔走，除了跟在主上身边时，几乎未曾有过这样“大摇大摆”的行事风格。

中途还碰到颜红渡急匆匆地想要出门，简单行礼打过招呼后便立马离开，跑出几步后忽然觉得不对，又后退几步眯眼看两人的背影。

“嘶——不对劲，怎么比以前更黏糊了？”颜红渡看了看手里要送的东西，又瞅一眼明显有重大进展的自家殿下和影卫统领，十分痛心地放弃了这个绝佳的好时机，揣好东西运功离开。

“就在那里，底下有暗格。”朔昱指了指打开的柜门侧壁。

晏祈风不动声色微微皱眉，想着自己没有收获的那次，暗自反驳自己也许朔昱是后来再放进去的。他手指灵活摸索到那个已经探过的小拉手，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