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紫衣狼妖悄悄放出的监视傀儡。

裴元脚步没有停顿半分，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金光。

纸蝴蝶还没有来得及记录下任何有用的画面，突然在半空中自燃，像一抹烟瞬间消散了。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午两点。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最里侧，空调风安静地吹送。

这个区域人很少，大片明亮的阳光被玻璃窗外的树冠过滤后，变得斑驳而柔和。

两人坐在双人书桌前。

许乔盯着面前翻开的专业书，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余光一直在留意身旁的人。

裴元正靠着椅背看一本硬壳的西方新闻史。

他因为体内的那丝异样作祟，嘴唇颜色显得有些淡。

每一次翻页，他的动作都比平时稍显迟缓，仿佛在苦苦强撑着精神，不让旁边的女孩看出破绽。

许乔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悄悄把椅子往裴元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膝盖在桌下碰到一起。

许乔转过头，看着那张清逸但难掩虚弱的侧脸，压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急切。

“裴元，有什么办法能把你的伤治好？”

裴元缓缓合上书，身子微微一歪。

他将脑袋靠在了许乔的肩膀上。

那头柔软的黑发擦过许乔的侧颈，许乔的身体在这个意料之外的亲昵动作中有些绷紧。

周围虽然人少，但毕竟是公共场合。

可是感受到肩头那份带着依赖的重量，她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裴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慢地说：

“乔乔，我教你修炼好不好？这样你就能帮我修复伤势了。”

第69章

“修炼？”

许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明显的困惑。

她一个普通人类，天生通灵体质是没错，但那充其量也就是“看得见不该看的东西”，跟修炼二字完全不沾边。

但她低头看到了裴元搭在桌面上的手。

那只手泛着不正常的白，有瘴气余毒在他体内流窜，心疼……

“怎么修炼？”

裴元像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你的体质本身就是天生的灵体，气息纯净，只是你一直没有学过引导的方法，所以这股气息只能被动地散发，无法主动凝聚。”

许乔听着，觉得有道理。

小时候她能安抚婴儿裴元的焦躁，能让他安然入睡，应该靠的就是这股干净的气息。

但那都是无意识的、自然而然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这东西还能“主动使用”。

“我教你一个最基础的引气法。”

“学会之后，你可以把气息凝在掌心，覆在我身上，就能帮我压制瘴毒。”

许乔立刻点头，“好，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

裴元直起身，从她的肩膀上离开。

“需要什么特殊准备吗？”许乔追问。

“安静的环境。”裴元顿了一下，“还有……肢体接触。”

许乔耳尖瞬间烫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程度的肢体接触”，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问显得自己很不正经。

裴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微微偏过头看她。

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但嘴角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引气需要通过传导。”他语气里透着循循善诱的味道，“你把手贴在我身上，我引导你感知气息的流向，教你如何凝聚。”

哦，手贴在身上。

许乔在脑海里把这个画面过了一遍。

贴哪里？

背？胸口？还是……

她发现自己的想象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赶紧踩了一脚急刹车。

“行。”许乔干脆利落地合上面前的专业书，站了起来，“走吧，回去。”

裴元抬眼看她。

“不看书了？”

“看什么书。”许乔把书塞进包里，“你身上还有瘴毒没清干净，还有心思看书？”

裴元慢慢站了起来，唇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扬了半分。

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书，跟在许乔身后走出了图书馆。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许乔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身边裴元穿着白色T恤被五月的阳光晒得有些透，能看到里面肩胛骨的轮廓，清瘦但线条很利落。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水库，这个背影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九条绚丽的狐尾在天空下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然后他用这个背影，替她挡下了所有黑色瘴气。

许乔牵他的手，肩膀靠了过去。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许乔放下书包，习惯性地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递给裴元，一杯自己捧着喝。

“所以，现在开始？”她问。

裴元喝了一口，放在台面上。

“去你房间。”

许乔差点被水呛到。

“干嘛去我房间。”

“安静。”裴元回答很简洁，“而且你的房间有你残留的气息最浓，有助于你感知。”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许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端着水杯先进了东卧。

五月底的傍晚，阳光已经从窗户移走了，房间里光线柔和，带着一点暖橘色的余晖。

许乔在床边坐下。

裴元跟着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坐在床沿的许乔，视线平静，但瞳孔深处那一圈暗金色的微光在缓慢地流转，像沉在深水底部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