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露了出来。

许乔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了。

那是一件象牙白的缎面婚纱，高领，长袖，领口和袖口绣着极其精细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是鱼尾剪裁，尾部展开有将近两米。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许乔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绣花，很满意。

他转头对店员说：“这件我们要了。”

店员报了一个价格，尾数很长。

裴元没还价。

许乔看了他一眼：“你——”

“你喜欢就行。”裴元打断她，语气很平静。

许乔闭上嘴，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裴元在花钱这个领域，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肉痛感。

可能是因为活了上万年，也可能是因为钱对他来说只是一堆人类发明的纸片。

但归根到底，是因为花在她身上。

……

结婚当天。

“许乔，你裙摆歪了。”

张茜蹲在地上，拽着婚纱的鱼尾裙摆往右正了两厘米，仰头看了一眼，又拽回去一厘米。

“到底往哪边？”赵萌萌抱着一捧白色洋桔梗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别动，让我量。”张茜掏出手机打开水平仪，许乔低头看着自己这位初中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

“茜茜，婚纱不是毕业设计，不用那么精确。”

“许乔你闭嘴，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张茜头也不抬。

许乔的妆很淡。

周静芸坚持不让化妆师画浓妆，说“我闺女本来就好看，涂那么厚干什么”。

最后只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口红涂好，头发盘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后，发间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簪。

那枚发簪是李雅兰给的，说是自己结婚时戴的，“现在给儿媳妇，刚好”。

门外传来声音。

“到点了没？新郎官在外面快等出花了！”

张茜站起来，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许乔，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完美。”

赵萌萌把花束塞进许乔手里，往她肩上拍了一下。

“许乔，走。”

许乔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主通道两旁用鲜花和满天星做了简单的路引，从入口延伸到正前方的小舞台。

舞台中间挂了一个漂亮的大花环。

花环下面站着裴元，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站在那里，帅得独树一帜。

许乔从大厅入口往里走的时候，三十八桌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但她只看见了裴元。

他也在看她。

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秒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第87章

许乔走过主通道的时候，两边的宾客都在看她。

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裴元今天真的好帅。

她的竹马。

她从三岁开始罩着的那个弟弟。

此刻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花环下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走过来。

他的眼睛很亮。

许乔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迈步走下了小舞台，穿过最后几米的花路，走到许乔面前。

两个人就这样在通道中间站了两秒钟，握住彼此的手。

台上的顾星河举起话筒：“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是我兄弟裴元迎娶我嫂子许乔的大喜日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西装，站在他旁边的楚月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清冷，和顾星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月是三天前从伦敦飞回来的。

许乔打电话告诉她婚期的时候，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楚月说了一句：“我改签。”

没有犹豫，直接把后面三个月的课程调了个遍。

“我先说几句啊。”顾星河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本正经，“我跟新郎新娘的缘分，始于初三那年的Z省古镇，当时我第一次见到裴元，就觉得这人不一般。”

他顿了一下。

“主要是不一般的面瘫。”

台下哄堂大笑。

裴国勇笑得最大声，忍不住拍桌子，被李雅兰按住了。

顾星河继续说：“后来我们四个人组了社团，名义上叫传统国学文化研究社，实际上……”

楚月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

顾星河嘴角抽了一下，话锋一转。

“实际上就是四个年轻人一起度过了一段最好青春年岁。”

掌声响起来。

顾星河举起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但我今天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看向台下的裴元和许乔。

“我一直觉得裴元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不爱社交，手机通讯录加起来可能还没我一个分组的人多，但是他对许乔本能的好到先想她，再想别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许乔垂下眼睛，嘴唇抿了一下。

裴元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所以今天他们结婚，我一点都不意外。”顾星河笑了笑，把话筒递给楚月，“该你了。”

楚月接过话筒，站在灯光下。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

“许乔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人。”

楚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乔身上。

“古镇那一晚，是她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关心我，后来很多年，每次我在国外撑不下去的时候，打开手机，她的消息永远都在。”

“裴元，你娶到了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她没有说“你要对她好”之类的话。

因为不需要。

在场所有认识裴元的人，没有一个会担心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