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游过去，一把捞起猫，双腿用力蹬水，朝着水面浮去。

岸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

有人正准备报警。

距离许乔跳进水里，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分钟。

普通人憋气超过两分钟就会陷入缺氧昏迷。

“哗啦！”

许乔抱着猫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游到石阶旁，在围观路人的帮助下爬上岸。

“哎哟！这丫头命真大！下去五分多钟啊！”围观的大爷直拍大腿。

“我还以为淹死了！”

“太危险了！为了只猫连命都不要了！”

许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她低头看着怀里吐出两口水，开始微弱喘气的白猫，悬着的心落下。

面对周围路人的惊叹，许乔不敢声张自己身体的异常，只能扯谎：“我从小就憋气好，大家别担心，我没事。”

她谢绝了路人帮忙打车的提议，抱起校服外套和书包，把白猫塞进干爽的书包里，一路跑回家。

许乔推开家门。

周静芸刚从厨房端出一盘炒青菜，听到动静转过头。

“乔乔，你怎么搞成这样！”

许乔浑身滴水，嘴唇冻得发白，书包拉链拉开，露出一只同样惨兮兮的白猫。

周静芸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满脸急切与责备：“你掉河里了？天这么冷，你想冻死啊！这猫怎么回事？”

许乔牙齿打颤：“妈，这猫被坏人扔进护城河，我下去救它。”

“你疯了！护城河多深啊！你一个初中生去逞什么能！”周静芸不敢置信，眼眶红了。

她一边数落，一边快速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大浴巾，把许乔兜头裹住。

“去洗热水澡！把湿衣服全换了！不许磨蹭！”

许乔吸了吸鼻子，把书包递过去：“妈，猫……”

周静芸瞪了她一眼，一把抢过书包：“我来管！你赶紧去洗澡！要是发烧了，看我不揍你！”

许乔听话地钻进卫生间。

花洒流出热水，冲刷掉满身的寒气。

等她换好干净的珊瑚绒睡衣出来，那只白猫已经被周静芸用吹风机吹干，放在客厅角落的一个旧纸箱里，里面垫着一件旧毛衣，旁边放着一小碟温牛奶。

周静芸正拿着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渍，嘴里还在念叨：“遇到事情不知道找大人，自己往水里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怎么活。”

许乔走过去，抱住周静芸的手臂撒娇：“妈，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防盗门锁传来响动。

许建安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公文包，脸色铁青，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市图书馆最近在评选职称，许建安平时表现好最有机会，名额却被关系户顶了。

今天下午，他还被馆长当众找茬，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一进门，许建安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动物腥气，紧接着看到角落里的白猫，还有头发半干的许乔。

“家里怎么弄只猫回来？”许建安眉头拧紧。

周静芸接话：“乔乔回来路上看见这猫掉水里了，下水去捞，衣服全湿了。”

“下水捞？”许建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许乔！你今年初三了！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天天去管这些闲事！你跳进河里，淹死在里面怎么办？！”

许乔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衣下摆：“爸，水不深，我游泳挺好的……”

“你还敢还嘴！”许建安猛地拍了一下餐桌。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净惹麻烦！你带这东西回来，平时我们去上班，你去上学，她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怎么办？！你要是不专心学习，干脆退学别念了！”

成年人积压的愤怒，在最安全的家人面前，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怒骂。

周静芸急了，上前拉住许建安的胳膊：“你发什么神经！孩子安全回来就行了，你骂这么狠干什么！你在单位受了气别往孩子身上撒！”

许建安甩开周静芸的手，气得胸口起伏：“我这是为了她好！上次数学测验她都落后了五名，我看明天还是把这猫扔出去！”

许乔抬起头，眼眶蓄满泪水，视线变得模糊。

她刚刚在冰水里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救援，被路人围观议论，强撑着一口气跑回家。

她想得到父母的安慰，哪怕是周静芸那样带着关心的小声责骂也好。

可父亲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否定她，把善良说成惹麻烦，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楼道里冷风灌进来。

许乔穿着棉拖鞋和睡衣，跑下楼。

她脑子里乱乱的，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刚下了一层楼，她却直接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第19章

裴元穿着黑色外套，刚扔完垃圾往楼上走。

他原本因为成长期身体与神魂融合而发着高烧，昏睡中感应到许乔剧烈的情绪波动，强行醒来找了个借口出门。

“乔乔，你肿么了？”

裴元长臂一伸，将瑟瑟发抖的女孩紧紧圈进怀里。

许乔积压的委屈在听到他微哑嗓音的瞬间彻底决堤。

她双手死死揪住裴元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只是想救那只猫。”

“河水好冷，那几个人要淹死它，我不能看着它死。”

“我考虑过的，我会游泳，不要发生危险，我只想把它救回来，没有惹麻烦，我没有不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