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应该够用了。

隔壁房间里传来许乔翻身的声音，随后是含混不清的呢喃。

“唔……尾巴……别走……”

裴元嘴角翘到了最大幅度。

她梦到他了？

次日清晨，许乔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

梦里那只九尾狐狸又来了，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毛茸茸，还是让她埋在尾巴里不想出来。

然后闹钟一响，狐狸没了。

许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就好了。

古镇旅行在第四天画上了句号。

最后两天他们逛了廊桥、染坊和银器铺子。

许乔给周静芸买了一条扎染围巾，给许建安挑了一只黄铜书签。

裴元给李雅兰选了一套银耳环，给裴国勇买了一壶当地的土酒。

楚月和顾星河也分别买了一堆东西，四个人互相加了QQ好友，约好了开学见。

回程的高铁上，裴元将那枚系着红绳的九尾狐狸温玉挂坠递到了许乔面前。

许乔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一只拇指大小的红色九尾小狐狸蜷缩在绳末端，九条尾巴盖着身子，歪着小脑袋，闭着眼睛笑。

“这……这是你自己雕的？？”

“嗯。”

“裴元你太棒了！这也太好看了吧！和我梦里的好像！”许乔捧着吊坠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她迫不及待地将狐狸挂坠戴在了脖子上。

温玉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锁骨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像是在三九天喝了一碗刚煮好的红糖姜茶——从里暖到外。

“好暖和……这个石头自带加热功能吗？”许乔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前的温玉。

“可能是体温捂热的。”

许乔低头看着那只安睡的小红狐狸，嘴角弯出了一个收不住的弧度。

“谢谢你，裴元，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

许乔把从古镇带回的礼物逐一送了出去。

围巾与书签让许建安和周静芸高兴了一整天。

张茜收到了一条手编红绳，赵萌萌得到了一只竹编蜻蜓。

林子航的礼物是一盒竹筒茶。

升学的岔路口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张茜考上了市三中，赵萌萌去了市五中，林子航进了市二中的重点班。

几人在一个闷热的傍晚吃了最后一顿路边摊烧烤。

张茜举着汽水瓶子说高中一定要来找许乔玩，赵萌萌哭得稀里哗啦。

林子航沉默地坐在桌子对面，火锅映得他眼圈发红，最后碰杯的时候说了句“一中很好，你和裴元值得”。

许乔笑着回了一句“大家都值得”。

同行一段，各自走散。

这是成长里最寻常的一课。

九月一号。

市第一高级中学。

校门口大片绿荫，红色的欢迎横幅从左拉到右。

保安大叔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鱼贯而入。

许乔脖子上挂着那枚九尾狐狸温玉吊坠，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她和裴元被分在了同一个班——高一七班。

许乔感慨缘分真好，蹦蹦跳跳地拉着裴元去宿舍放行李。

九月三号，军训正式开始。

全年级新生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在教官的哨声中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

三天下来，绝大多数学生黑了一圈，走路跟机器人似的。

许乔却是个例外。

水灵珠已经耗尽，但它滋养了许乔两年多的体质底子还在，再加上胸前的九尾狐狸温玉日夜不停地以火系灵气温养她的经脉——许乔不仅没有中暑，反而越练越精神。

站军姿两个小时，别人在发抖，她纹丝不动。

跑圈三千米，别人跑完瘫在地上，她面不改色地给教官回话。

最让人羡慕的是，她晒不黑。

别的女生涂了三层防晒霜还是黑成了炭，许乔的皮肤依旧白得发光。

再加上这个暑假她明显长开了——五官从少女的稚气脱出，往清丽明艳的方向走了一大步。

整个人在一群灰头土脸不起眼的新生里格外引人注目。

军训进行到第五天的傍晚，全年级晚会在操场草坪上举行。

各班围坐在草地上，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教官们也难得地放松下来，坐在一旁聊天。

许乔和裴元肩并肩坐在七班的队伍里。

许乔的手里捧着一杯学校小卖部买的冰酸梅汤，她正侧过头和旁边的楚月聊八卦

楚月也分在了七班——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她妈认识一中的副校长。

顾星河也在七班，楚月她妈应女儿请求顺带安排了一下，正在草坪中心位置表演连翻跟头，周围都是鼓掌叫好。

夜风温柔。

虫鸣从远处的林荫带里传来。

裴元靠在许乔的右侧，手肘撑在膝盖上，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冷而沉静，不少女孩子都在偷瞄他。

这时，一个男生从斜后方绕了过来。

许乔认出来，这人叫周明宇，是裴元的室友，高高瘦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

周明宇在许乔身边蹲了下来，手里攥着一张折成爱心形状的便利贴情书。

“许……许乔同学。”

许乔偏过头，礼貌地看着他。

“我、我觉得你特别好，军训这几天，你帮同学打热水、递毛巾，从来不抱怨，我觉得你真的特别……发光……所以、所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