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她都还念着君主。

而段复从小就被巫族的人当成炼药体、蛊虫的测验品。

不止如此，纯狐烨还时不时特意带着一群人上山来欺负他。

有时把他推到悬崖底下，等他一步步爬上来，再把他推下去。

有时把他扒光了扔进蛊虫堆里，当了乐子看。

这种事一直到段复十一岁的时候。

巫族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血，能提升蛊虫的存活率。

为了避免他死了，巫族就好生将他养了起来。

段复在巫族苟活着，一边修炼，一边探听信息。

巫族和王族合作，巫族帮助黑狐王族统一其他各族，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而黑狐则承诺在事成之后，将其他各族的晶源地提供给给巫族，任由他们使用。

但当时巫族还提出需要他们每年送一些狐狸给他们用作研究，这一点，王族不愿意答应。

如果把狐狸送给他们做研究，时间久了必定会引起其他各族的强烈反抗，太冒险了。

两方之间有一点意见不合，但还是勉强继续合作着。

黑狐王族想的是事成之后就找机会把巫族这个隐患除了。

但他们没想到，巫族会直接在他们约定对整个青丘下手时直接背刺，打算把整个狐狸一族全部灭掉。

毕竟青丘物杰地灵，他们早就不满足于青丘附近的子母山了。

王族放出青丘地底下镇压的凶兽，造成暴乱，巫族趁机而入，利用蛊虫偷袭各族长老。

只是，谁也没想到纯狐氏族的圣女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与他们为伍。

灵晶爆炸之时，整个青丘地动山摇，乱成一片。

各族四下逃散，与此同时，高挂在夜空的明月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缓慢的将青丘笼罩起来。

而后禁制生成，青丘消失不见，只能靠着那座子母山辨别青丘大概的方位。

子母山当初因为巫族的研究，变成了一座毒山，至今无人敢靠近。

至于段复，他当时已经身中千虫蛊，巫族和黑狐王族在袭击青丘一事上落败，心生嫌隙。

他就是这时和巫族的人达成合作，把黑狐王族中跟着巫族出逃的所有的狐狸送上了祭台。

毕竟，他体内有千虫蛊，比那些狡猾不定的狐狸好掌控多了。

留下圣女一族，也只是单纯为了套出他们口中灵晶的正确使用方法，供他继续修炼而已。

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感受过这世界一丝善意，更别说对狐狸有什么同族之情了。

对他来说，其他的狐狸，跑了就跑了，但纯狐烨必须得死。

说实话，要不是他对纯狐烨的感觉太熟悉，他也不知道，纯狐烨这个纯狐氏族的少主居然不是君主的种，而是一只杂毛狐狸。

难怪当初的君后这么忌惮穆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段复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坚定又决绝的玉溪身上。

如果他娘当初有玉溪这么坚定，不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他就无需有一个这么悲惨的经历。

而他娘至少还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来吧。”

玉溪闭上眼睛。

如果这个孩子一生要过的这样苦，不如不来这个世界了。

她之所以要段复帮忙，就是因为她现在修为并未恢复，孩子是靠着灵晶的力量生存的，如果强行打掉孩子，灵晶恐怕也会损毁。

而等段复帮她把这个孩子弄掉之后，她会用最短的时间快速恢复修为，去杀了纯狐烨！

一个月后。

修为恢复大半的玉溪花费不到两日就找到了躲在子母山附近的纯狐烨。

眼看只有玉溪一个人，纯狐烨立刻走上前来。

“玉溪，你没事？我上次回去找你，你已经不在原地了，我找了你一个多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虚情假意的继续哄骗，毕竟他已经骗了几千年，玉溪一直都是这么好骗的。

玉溪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抬手抵在他胸口处。

“我没事，他只是拿走我的灵晶，没有杀我。”

纯狐烨脸色变了，灵晶没了，那他还带着这个拖油瓶有什么用。

几乎是他想抛弃玉溪的瞬间，玉溪的五根手指直接插入他的胸口。

随即，她的神色变得极为凶狠。

纯狐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呃……”

玉溪甚至都懒得多听她说话，直接把他的心脏抠了出来。

对上纯狐烨惊恐的眼神，她的声音空灵诡异。

“和昶，你这么爱我，让我看一眼你的真心，一定不会怪我吧。”

说着，在纯狐烨还没完全断气之前，当着他的面，玉溪直接把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抓碎。

鲜血顺着五指缝隙滴落在地上。

纯狐烨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玉溪一瞬间也失去所有力气，跌倒在地上。

躲在不远处偷看到段复转身就要走。

原本他只是不放心，怕玉溪心软放过纯狐烨，但连他也没想到，玉溪会这么干脆。

“等等……”

听到身后的声音，段复回头，就看见玉溪把灵晶从体内抽离出来，几乎没有犹豫就递给了段复。

段复没接。

“你会死的。”

她本来就是强行快速恢复修为，如果此时没有灵力供应，她这副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玉溪惨淡的笑了下。

她强撑着活了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纯狐和昶，还有整个纯狐氏。

再怎么样，她也是族人选定的圣女，她的心中若真的没有一丝庇佑族人的想法，当初也不会选择自爆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