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兽夫陆陆续续地来了(134)
“嗯。”他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那头火焰般张扬的红发,似乎都失去了光彩,耷拉了下来。
他垂着头,盯着地面,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一头受伤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苏味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又过了许久,夏首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的部落,没了。”
苏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们翼虎族,一直生活在东边很远的大山里。族人很少,一代只有十几个人。”夏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们不缺食物,也不喜欢争斗,就守着那片林子,已经很多年了。”
他的目光飘向山洞外漆黑的夜,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林子里来了一队从没见过的游商。他们很热情,拿出很多新奇的东西跟我们交换。”
“领头的,是一个羽族的兽人,他脸上总是带着笑,但那双眼睛,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他身边还跟着很多鬣狗兽人,还有几个身上有鳞片的蛇族兽人。”
羽族。
苏味握着木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又是羽族。
“他们白天跟我们交换了东西,傍晚就走了。部落里的长辈还很高兴,可谁也没想到……”夏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身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趁着晚上,又偷偷摸了回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天晚上,正好是我力量最虚弱的时候……我阿姆把我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里,让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里面翻涌着恨意和痛苦。
“我听到了……我什么都听到了。厮杀声,惨叫声,还有我阿姆……我阿姆最后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就躲在洞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冲进来,拖走了我阿姆的身体……”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砸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一个那么高大,那么强悍的雄性,此刻却哭得像被世间抛弃了。
苏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血海深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因为悲伤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夏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再也忍不住,将头埋进双臂间,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像一头绝望的幼兽。
苏味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听着他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后来的嚎啕,再到最后的抽噎。
直到他哭得筋疲力尽,山洞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为什么?”苏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食物?还是地盘?”
夏首抬起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
“都不是。”他声音嘶哑,“我后来悄悄跟了上去,听到那个羽族的领队在审问我们部落的巫医。他问的,是关于‘神种’和‘异能’的事。”
神种!
苏“他们知道我有雷电的异能,他们想要……抢走它。”夏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和恐惧,“他说,要把我抓回去,用他们羽族的秘法,把我的力量,剥离出来。”
苏味倒吸了一口凉气。
剥离异能?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羽族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他们的野心,又到底有多大?
难怪他们会对夏首穷追不舍。
“后来呢?”
“巫医为了保护我,跟那个羽族领队同归于尽了。我趁乱逃了出来,可剩下的鬣狗和蛇族兽人,一直都在追杀我。他们应该是接到了新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夏首擦了把脸,眼里的悲伤已经沉淀为刻骨的仇恨,“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苏味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个憨憨的翼虎,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过去。
灭族之仇,被人觊觎的强大力量,无休止的追杀……他那看似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只是一个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伤的幸存者。
美,强,惨。
苏味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同情,心疼,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她自己何尝不是被所谓的“不祥”身份所困扰,被觊觎着身上的秘密?
夏首说完自己的经历,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虚脱。
他看着苏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无助。
“苏味,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我就是一个流浪的兽人。”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自己一个人……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里。”
他忽然抓住了苏味的胳膊,那只因为紧张而用力的大手,滚烫得吓人。
“你……你能不能带上我?”他看着她,满眼真诚,“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会很努力地养伤,等我伤好了,我能打猎,能保护你!什么都能干!”
他怕苏味拒绝,又急急地补充道:“我吃得不多!真的!一天……一天两条鱼就够了!不!一条也行!”
他只是不想离开这个小雌性身边啊。
他有雷之神种,是她要找的人。
而且,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