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胡仙夫君镇八方(450)
不知过了多久,门帘忽然被掀开,周烈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凝重了些许,手中拿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刚收到的消息。”他说,声音低沉,“黑潮的人在集结。”
胡云轩心中一震:“在哪儿?”
周烈走到石桌前,将纸条摊开。
那是一张极小的、用特殊手法折叠的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尚新。
“祁连山口,昨夜有三批人马进入,总数约五十人,皆是修士,携带有大量法器物资。去向不明,但据哨探跟踪,最后消失的方向是——”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纸条上。
“乱石峡。”
石室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云轩盯着那张纸条,瞳孔微微收缩。
五十名修士。大量法器物资。去向乱石峡。
这不是普通的搜索队。这是——主力。
“他们要在乱石峡做什么?”林晚月脱口而出。
周烈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一定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重要到黑潮愿意投入这么多人手。”
他看向胡云轩。
“你只有三天。可那些人,现在就已经在路上了。”
胡云轩闭上眼睛。
三天。五十人。乱石峡。
脑海中,那些碎片疯狂旋转,终于,在某个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地宫灵窍的“蚀地之引”,是为了唤醒某种东西,或者打开某条通道。而乱石峡,才是真正的“祭坛”。黑潮的主力集结在那里,等待的,或许就是地宫那边“引子”发动的时刻。
一旦双管齐下——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周前辈,”他说,声音很稳,“乱石峡距离此处,多远?”
周烈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快马加鞭,大半日路程。”
“那您的人,能拖住他们多久?”
周烈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只是骚扰、迟滞,三五天不成问题。但若要正面硬撼五十名修士……”
他没有说完。
胡云轩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拖。”他说,站起身,尽管身体晃了一下,却稳稳站住,“给我三天。三天后,我去乱石峡。”
周烈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也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岳山河那老东西,果然没看错人。”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帘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三天后,老夫亲自陪你去。”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室中,只剩下胡云轩、林晚月、赵破虏三人,以及那盏摇曳的松明火把。
林晚月看向胡云轩,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再劝阻。
赵破虏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想什么。
胡云轩重新坐下,靠在那铺着干草和兽皮的铺位上,闭上眼睛。
掌心,那粒土黄的沙粒依旧微微跳动,如同岳山河未曾安息的魂灵,在这寂静的夜里,固执地陪伴着他。
三天。
他需要三天,修复这具残破的身躯。
黑潮不会等他。
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夜风呜咽,掠过祁连山苍茫的脊梁。远处,乱石峡的方向,乌云正从天际尽头缓缓涌来,遮蔽了原本稀疏的星子。
山雨欲来。
第298章 三日之期,孤影砺锋
三天。
三天的时间,能做什么?
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寻常的日出日落,三次睁眼闭眼。可对此刻的胡云轩而言,三天,是他用无数人的血换来的最后喘息。
周烈走后,石室中只剩下松明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胡云轩靠在铺着干草和兽皮的铺位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他只是让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是当年在关内追凶时学会的本事,既能最大限度地恢复体力,又能随时感知周围的动静。
掌心,那粒土黄色的沙粒依旧在微微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那粒沙中涌出,顺着他掌心的经脉,缓缓渗入体内。那暖流所过之处,那些被地灵窍反噬灼伤的经脉、被寒煞侵蚀冻结的脏腑、被契约冲击撕裂的神魂,都会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麻痒——那是伤口在缓慢愈合的征兆。
岳山河的本命灵印。
这位相识不过数日、却用生命为他断后的老地师,即使在最后关头,也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往前走。
胡云轩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手掌轻轻握紧,让那粒沙更贴近自己的掌心。
岳老,你放心。
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三天,第一天)
晨曦从兽皮门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时,林晚月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胡云轩。
他依旧靠在铺位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脸色比昨天刚进洞时好了一些,不再是一片惨白,而是透出一丝病态却真实的血色。
林晚月轻轻松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洞口,掀开门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山坳里,周烈手下那些灰衣骑士已经换过两轮岗。此刻正值清晨,有人在山泉边取水,有人在收拾昨夜剩下的干粮,有人登上崖壁高处瞭望,一切井然有序。那汪温泉上空飘着淡淡的水汽,在晨光中如同轻纱。
赵破虏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他坐在石室另一侧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手里握着那柄从山谷中捡来的横刀,用一块粗布慢慢地擦拭着。刀身已经被他擦得锃亮,映着洞内昏黄的火光,泛着冷冽的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