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胡仙夫君镇八方(452)
(三天,第三天)
这一天的清晨,周烈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乱石峡那边,黑潮的人已经清开了堵路的碎石。”他说,面色凝重,“老夫的人试图在峡谷深处制造混乱,但他们的防守太严密,只来得及炸掉一批物资,就不得不撤退。有两个人……没回来。”
胡云轩沉默。
周烈看着他,又道:“更麻烦的是,老夫的人在撤退前,隐约看见峡谷深处,已经立起了什么东西。很高,像是……一座祭坛。”
祭坛。
胡云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周前辈,”他站起身,“我需要一匹马。”
周烈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洞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年轻人,老夫说话算话。今天,老夫亲自陪你去。”
胡云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天前,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三天后,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兵,愿意用自己的命,陪他去闯那片不知深浅的绝地。
为了什么?
为了岳山河那三十年的故交。为了这片他生活了六十年的山。为了那些“没回来”的兄弟。
胡云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石室。
山坳中,十余名灰衣骑士已经列队完毕。他们人人带刀,杀气内敛,如同一群沉默的狼。马匹也已备好,鞍辔齐全,喷着粗重的鼻息,显然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赵破虏站在最前方,那柄擦了三天的横刀悬在腰间,左肩的伤包扎得严严实实。他看着胡云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月站在赵破虏身侧,混沌灵光比三天前强了些许,虽然依旧微弱,却透着一股稳定的气息。她看着胡云轩,眼中满是坚定。
周烈翻身上马,看向胡云轩。
“年轻人,上马。”
胡云轩走到那匹为他备好的马前,抓住马鞍,翻身上马。
动作有些生涩,牵扯到了体内的伤,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他没有停,只是咬着牙,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
乱石峡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周烈举起手,沉声道:
“出发!”
马蹄声骤然响起,踏碎山坳的寂静。
十数骑鱼贯而出,穿过那道狭窄的隘口,没入祁连山苍茫的晨雾之中。
身后,山坳归于寂静。只有那汪温泉,依旧汩汩地冒着热气,如同这山中无数个寻常的清晨。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注定不会寻常。
胡云轩伏在马背上,随着队伍疾驰。
掌心,那粒土黄色的沙粒,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剧烈。仿佛岳山河未竟的遗志,在他血液中奔腾、燃烧。
前方,乱石峡在望。
那里,有他要面对的一切。
第299章 峡口伏杀,血路初开
乱石峡,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峡谷入口处,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高达百丈,岩层在千万年风蚀中形成狰狞的褶皱,如同巨兽咧开的獠牙。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烈勒马,停在距离峡口三里外的一处山脊后。身后十数骑齐齐停住,人马无声,只有山风掠过枯草的细碎响动。
胡云轩伏在马背上,目光越过山脊,望向那道幽深的峡口。
他的“巡守之印”正在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警告。
“有埋伏。”他沉声道。
周烈侧头看他,没有质疑,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能感觉到位置吗?”
胡云轩闭目凝神,眉心那道银焰虽然微弱,却在拼命闪烁。掌心那粒土黄沙粒也剧烈跳动,仿佛在与什么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峡口两侧崖壁,距地面约二十丈高处,各有三处隐蔽凹陷,藏了人。峡口内乱石堆后,至少有十人。更深处……感觉不到,被某种阵法遮掩了。”
周烈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冷意。
“果然。”他看向身后一名灰衣骑士,“老七,带三个人,从左翼摸上去,把崖壁上那些老鼠清了。记住,要快,要干净,不能惊动峡内深处的人。”
那叫老七的汉子点头,一招手,三名骑士无声下马,如同四条幽灵,借着山势和枯木的掩护,向左翼崖壁摸去。
周烈又看向另一人:“老九,你带两个人,右翼。手法一样。”
又有三人下马,消失在嶙峋的山石间。
“剩下的人,”周烈扫视一圈,“随老夫从正面压上去。等崖壁上的人一动手,立刻冲进峡口,抢占有利地形,接应老七他们。”
众人点头,手按刀柄,杀气内敛。
胡云轩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没有灵力,没有神通,却凭借多年的边塞经验和默契的配合,在五十名修士面前,依旧敢打敢冲。
他们图什么?
不图什么。
只因为这片山,是他们的家。
“胡公子,”周烈忽然看向他,“你跟在老夫身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你的伤……”
“我知道。”胡云轩打断他,目光坚定,“但如果有万一,我不会看着。”
周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只是微微点头。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
左翼崖壁高处,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如同夜鸟被掐住喉咙时的最后一声啼鸣。紧接着,右翼也传来同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