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胡仙夫君镇八方(458)
胡云轩咬紧牙关。
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身后所有人都会死。
退了,岳山河、周烈、李四,以及那些用命为他开路的兄弟,就都白死了。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道融合了遗珠之力的“巡守之印”。
遗珠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如同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可那力量太过磅礴,他的身体太过残破,如同一条干涸的河道突然遭遇洪水——能承载多少,能引导多少,全看他的意志能撑多久。
那就撑。
撑到最后一刻。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眉心金光骤然炸裂,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芒,而是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冲天而起!
那金色火焰与暗红漩涡再次碰撞!
这一次,不是之前的平分秋色,而是——
金光,开始反向吞噬暗红漩涡!
“什么?!”血袍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这不可能!”
胡云轩没有理会他的惊呼。
他只是专注地引导着那股金色火焰,让它一寸一寸地侵蚀、吞噬那暗红色的漩涡。每吞噬一分,他就能感受到那漩涡中蕴含的怨念、绝望、痛苦——那是黑潮三十年来,用无数生灵献祭积累的魂力!
那些魂力,本该用来启动祭魂之阵,吞噬更多的生命。
可现在,它们在金光的净化下,正在一点点剥离、消散。
不,不是消散。
是——
逆流。
胡云轩忽然感觉到,那些被净化的魂力,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反向涌向那座黑色祭坛!
祭坛剧烈震颤!
那些站在祭坛周围的黑潮修士,脸色骤变!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被那座祭坛疯狂吞噬!
“不!这不可能!”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尖叫着,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祭坛在反噬!”另一人惊恐大喊,“快离开这里!”
可已经晚了。
那座黑色祭坛,在吸收了被净化的魂力之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濒死之人的心跳。紧接着,祭坛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从底部迅速向上蔓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祭坛,炸了!
暗红色的邪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卷!那些来不及逃离的黑潮修士,瞬间被那邪光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具具干尸,栽倒在地!
血袍老者离祭坛最近,他拼命催动护体邪光,可那邪光在那狂暴的冲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整个人被掀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崖壁上,口中狂喷鲜血,半边身子都被那邪光侵蚀得血肉模糊!
“不……”他喃喃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圣教三十年的心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暗红的邪光席卷过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那光柱从胡云轩眉心射出,直贯云霄,将整片乱石峡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圣洁的光芒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黑潮邪气污染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焦黑的岩石褪去暗红,干涸的溪流重新渗出清泉,甚至连那些被阵法催生的毒瘴,都在光芒中烟消云散。
胡云轩站在光柱中心,衣袍猎猎,浑身浴血,眉心那道融合了遗珠之力的“巡守之印”,正燃烧着璀璨的金色火焰。
可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遗珠的力量虽然磅礴,可能不能驾驭,全看使用者的身体能承受多少。他的身体本就残破,强行引导遗珠之力反向吞噬祭魂之阵,就像用一根细线去牵引万钧巨石——线,已经快要断了。
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开始发软,体内的剧痛如同万箭穿心。
可他依旧站着。
因为他还不能倒。
金色光芒渐渐收敛,乱石峡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暴风雨后的死寂。
那些幸存的黑潮修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那座耗费无数心血搭建的黑色祭坛,已经变成一地碎石,暗红的符文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再没有一丝邪气。
血袍老者瘫坐在崖壁下,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眼中满是绝望与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
林晚月踉跄着跑向胡云轩,赵破虏紧随其后,两人浑身是伤,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盯着胡云轩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胡大哥!”林晚月扶住他,声音颤抖,“你怎么样?!”
胡云轩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眼前就彻底黑了。
(尾声)
胡云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海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金沙,在微风中缓缓流动,发出“沙沙”的低语。
岳山河站在他面前。
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还是那根青竹杖。只是那张脸上,不再有愁苦与疲惫,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的笑。
“小子,”岳山河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