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144)
如麦微微向后仰了仰头,仿佛在认真思考,细数道:“幼稚、黏人、嘴硬、傲娇、双标,还有恶趣味,有时候特别坏,故意惹人生气,有时候又琢磨不透到底在想什么,让人担心得不得了。”
昱宁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语气不满:“……你这是在说人家的缺点还差不多。”
“是吗?”如麦的尾音俏皮地上挑,像羽毛一样,带着撩拨的意味,“那我换种说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昱宁的心上:
“我喜欢她这个人的全部。”
“无论优点还是缺点。”
“幼稚也好,成熟也罢。黏人也行,独立也好。嘴硬傲娇,或者坦诚直率……只要是她我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谈话间,两条活灵活现、精巧细致的辫子已经在昱宁的手中悄然成型,它们被巧妙地交叠、固定,构成了一个发髻的雏形。
昱宁的心早已乱成一团,她强装镇定,拿起那根银簪,小心翼翼地将其插入盘好的发髻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完成这一切后,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根簪子,以及如麦白皙的脖颈,心跳如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微弱的试探,轻声问:“你不怕她不喜欢你吗?”
如麦终于得以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她身后、神情恍惚又紧张的昱宁。
她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毋庸置疑的笃定。
“那她还能喜欢谁?”如麦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她抬起手,轻轻握住昱宁微凉的手指,声音坚定而温柔,“一辈子都不能和我分开。”
命运相缠的人会以无数种方式重逢。
“真会说大话。”
“谢谢夸奖。”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嗯……”像是在思考,如麦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也不清楚,硬要我说一个具体的时间日期,我说不出来。喜欢是一种感觉吧,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她却突然跑掉了,一点都不负责任。”
昱宁的心脏猛的疼了一瞬。
“那她呢,喜欢你吗?”
“老实说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这个人的性格……我前面也说过了,坏的很,就喜欢吊着人,不过你觉得,一个人会随便吻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不会。”昱宁下意识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她应该也喜欢我吧。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该回答我几个了。”
“……你说。”
“你觉得什么才是喜欢?”
昱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如麦的头发,目光低垂,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喜欢……”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
“大概…就是明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刺伤,但还是忍不住想伸手。”
“是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软,但又同时变得很硬。软是因为觉得没办法,硬是觉得,想为了她,再试着对抗一下这个世界。”
“是会把她的名字写在草稿纸的角落,又迅速涂掉,怕被人看见,又怕痕迹消失得太彻底。”
“是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糟,却看不得她皱一下眉头。会觉得如果她能一直笑着,那我怎么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是把她说过的话,哪怕是不经意的一句,都偷偷记在心里,反复地想。”
“是一边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份光亮,一边又卑鄙地希望她的光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
“是即使分开了很久,在路上闻到某种味道,听到某首歌,还是会猛地愣住,第一个想到她。”
“是愿意把最不堪的、最丑陋的过去剥开来给她看,赌她不会转身离开。虽然赌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是明明想把她推开,怕自己身上的泥泞弄脏她,可真的推开了,后悔得整夜睡不着的是自己。”
她的语速慢下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可能…也就是明明心里害怕得要死,却还是想为她勇敢一次。一次,又一次。”
“是即使未来一片模糊,但只要想到能和她一起走,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喜欢大概就是,她是例外,也是原则。是所有不可能和算了面前,唯一的我想试试。”
如麦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沉默许久后又试探似的问道: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昱宁喉头滚动,觉得有点口渴:“有。”
“喜欢多久了?”
“数不清是第几个年头了,一直很喜欢。”
“她是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吧。”
“好敷衍。”
“我词汇就这么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损我给你掐死掉。”昱宁冷冰冰的威胁道。
“好凶啊,和以前一模一样。”如麦也不恼,反而笑的很开心。
她到底还是那个昱宁,张扬肆意。
“闭嘴吧你。既然这么肯定她喜欢你,你怎么不和她表白?没准同意了呢?”昱宁没好气的说着,像在赌气。
如麦本来想反驳她“我也没说肯定啊”,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又变了:
“因为我就是在表白啊。”
昱宁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如麦,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因为我就是在表白啊”在耳边反复回荡,震得她心神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