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213)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里。”
如麦低下头,下巴抵在昱宁的头顶上。
“我也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找我。”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春天的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温暖。远处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的笑声,尖尖的,脆脆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昱宁没有松开如麦的手。如麦也没有松开她的。
她们就这样坐着,在阳光里,在春天的气息里,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不需要任何奇迹来解释的早晨。
那瓶叫“归巢”的香水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深棕色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安安静静地栖息在那里。
归巢。
不是回来。
是终于不用再飞了。
松开手的时候,如麦的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闪着银色的光,是一对翅膀的模样,中间有一颗小钻石点缀。
她抬头看向昱宁,刚想说什么,昱宁就揽过她的肩膀吻了上去。
她说:“我们结婚吧。”
“好。”如麦说。
只有一个字,很轻,但很稳。
昱宁看着她,眼眶红了一点,但没有哭。她把如麦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银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中间那颗小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昱宁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你不问问为什么是翅膀?”昱宁的声音有一点哑。
如麦低下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戒指。翅膀的形状,和前世那根银簪上的翅膀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刻意。是昱宁把那段血淋淋的记忆,重新熔铸成了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因为翅膀代表自由。”如麦说,“你希望我自由。”
昱宁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翅膀代表飞。飞了很远很远,还能回来。”
如麦没有说话。她想起那瓶香水的名字。
归巢。飞了很远很远,还能回来。
不是笼子,不是锁链,是一根线,一头系在她的手指上,另一头系在昱宁的心上。
不管飞多远,只要拉一拉这根线,就知道该往哪里回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如麦问。
“在北极圈的时候。”昱宁说,“你睡着之后,我去了镇上那家小首饰店。店主是个老太太,她说这对翅膀的款式是她祖母设计的,已经很多年没人买了。她说翅膀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记住的。”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记住什么?”
“记住你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昱宁抬起头,看着如麦的眼睛,“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走了多远,你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如麦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昱宁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没有泪水,但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如麦。”
“嗯?”
“我不是在求婚。”
如麦愣了一下。
“我是在通知你。”昱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如麦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在病人面前保持的温和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认命的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如麦问。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昱宁说,“你忘啦?大学霸?”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春天的太阳不高不低地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温暖。远处有小孩在楼下跑来跑去的笑声,尖尖的,脆脆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如麦低下头,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翅膀,中间一颗小小的钻石。很轻,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知道它在。它会一直在。
“你梦里的那个世界,”如麦顿了顿,“我也在那里吗?”
昱宁沉默了一秒。
“在。”她说,“你一直在。”
如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手指插进昱宁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光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只是谁的。
那瓶叫“归巢”的香水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深棕色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旁边那杯牛奶已经凉透了,奶皮结了一层厚厚的膜,没有人去喝它。
“你说恨的尽头是什么?”
如麦想了想。
“爱。”她说。
昱宁看着她。
“你确定?”
“不确定。”如麦说,“但我在试着把它变成爱。”
第96章 飞蛾物语(一)
决定去挪威结婚,是如麦提出来的。
“为什么是挪威?”昱宁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盘子滑了一下,差点摔碎。
“因为北极圈在那里。”如麦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不要糖,微苦。“我们第一次真正在一起,就是在那里。”
昱宁没有说话。她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架子上沥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如麦。如麦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种程度的事。但昱宁知道,如麦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想好了?”昱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