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于风鸣(103)+番外
然后目光回落,落在和时弋不相干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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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弋搞了个大乌龙,这场省级的青少年田径锦标赛和上次的友谊赛压根不是一个级别,要持续整整三天。
也就是说,他根本无法在今天就见证是谁挂上那块冠军奖牌。
开幕式宣告结束,选手陆续退场,时弋刻不容缓拨了电话。
“你怎么谎报军情?”时弋也不晓得该气还是不该气。
吴贺接得倒快,听见电话那头的话音寻常,却察觉出不对劲来,“谁让你话就听半截的,正式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但我不知道具体的赛程安排。”
“你要回去吗?”吴贺正擦着相机镜头,“现在十点半,要不我们先出去吃饭,然后你再回家。”
“好,我早饭没吃就同你出门了。”时弋庆幸,至少还有炫一个汉堡的心情。
旁边的座位偶有空却,像是整齐的牙齿豁了口,而时弋是个坏人,也要让牙齿豁得更难看一点。
他站起身,见前头的梁冬朗还安静坐着,便拍了拍人的肩膀,也不管人回头没有、在乎与否,兀自说了声“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可时弋出了体育场,才走到停车的地方,就先得感叹一句,今天怪热闹是往一处凑的么。
他看见了倪柯柯倪老板,正被一个人粗暴推进副驾驶,而后关上了车门。
这辆车品牌时弋不识,但确信价格不菲。
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时弋也不识,但确信手段如此粗野的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解救倪老板于水深火热中,他义不容辞!
时弋一头热跑了过去,连身后吴贺喊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可他刚跑到车尾,想要伸手去拍车窗,车子便发动了。
他又跟着跑,刚追出去十来米,车子便停了,接着倪老板推门从副驾走了出来。
“你干嘛呢?”倪老板揉搓着手上的红印,往时弋这边走过来。
“倪老板,你还好吗,这人是不是图谋不轨?”
“啊?”时弋的话竟勾起倪柯柯的一声笑来,“这么说,好像有这回事。”
“要报警吗,”时弋紧张地往前凑了一步,“要叫人吗,我可以打电话给我顾叔,他是警察。”
“时弋你真是个实诚孩子,”倪柯柯说着转身往停车处看了眼,“我和他老熟人了,刚才闹着玩呢。”
时弋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往左右两面看了看,陆续有从体育场出来的市民,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至于如此猖狂吧。
“真的吗?”时弋稍微松动神经,“你有危险一定要讲啊。”
倪柯柯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之前在冷饮店的时候,他很少在时弋面前抽烟。
“去年夏天,你记得吧。”倪柯柯偏头吐出烟雾。
时弋却走了神,他觉得这样的氛围和烈日太不搭。
“哦。”时弋点点头,口无遮拦道:“那他也不算什么好人。”
让人那样伤心的,能是多好的人呢。那天所有人离开后,时弋又进了仓库,发现倪老板酒已醒了,却只是躺在那边发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失去意义似的。
“可你居然不惊讶。”倪柯柯抖落烟灰,却又蹲下来,吹了吹,而后又站起了身,“走咯。”
时弋就这么看着倪柯柯上了车,直到车子再次发动,直到车子的尾影消失。
“我以为你在演什么偶像剧呢。”
吴贺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那样的追车戏码我在偶像剧里看过,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时弋摇了摇头,“没啥大事。”
可这句话违心,爱恨纠葛,本来不都是些日日上演、平平无奇的事么,却叫人愉时愉得眼笑眉舒、痛时痛得心碎肠断。
是太大的事,是太让时弋搞不清眉目的事。
“这个地方有点熟悉,”时弋喃喃自语,当他的记忆苏醒,就像最本真的样子会向最亲近的人展露一样,滚逝的雨水瞬间回返铺展,从时弋的脚底一点一点漫上来。
“贺,我忘了个东西,你先去点,我还是老样子。”时弋说着便将刚才握在手里的帽子重新带起来,他并不是要遮挡被雨水滚沸的眼睛,而是准备站在池溆跟前,直截了当地问一句,你真的都没看见我吗。
可他没迈出去几步远,手机就响了。不是信息,而是一个水汽沸腾的电话。
“你已经离开了吧,我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你的蓝帽子。”
原来再问多余,因而时弋便停住了脚步。
“哦,我赶着去吃汉堡。”时弋的话里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他听到池溆似乎在着急走路。
“你晚上有时间的吗?”池溆在问。
“要上晚自习,所以没有。”时弋并没有在诓人,高中生很凄惨,晚自习要上到十点钟。
“那我等你下晚自习,在你学校门口。”
都说到这份上了,时弋能找“我不习惯放学跟人一起走”这样蹩脚的理由吗?何况池溆这人他这回必须要见。
“我等会要比赛,晚上见啊。”池溆压根就没在意时弋的应允,就挂了电话。
时弋气得牙痒了几瞬,而后他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卑鄙至极的念头。
他汉堡吃了俩,吃痛了吴贺的心,晚饭吃了两大碗,吃得黎女士眉飞色舞,以当自己今日未借助秘密调料却仍发挥超常。
可时弋想的是,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同人讲话、不落下风。
这个晚自习形容虚设,因为时弋的魂已经飞了八分,终于在下课铃响之前兜兜转转归位。
他捣了捣女同桌的胳膊,“哎,小镜子能不能借我用下,长了颗痘,疼得很。”